隨後又細細的問羅平安關於開賞格的事情,果然如貞娘猜測那般,自羅文謙開出賞格,石州,和周邊一些地方的商人也紛紛開出賞格,如今,不但是呂梁山匪,便是一些大戶的家丁們也參加了進來,雖說不能阻止韃子的深入劫掠,但也保住了一些鄉堡不受劫掠。
隨後羅平安就告辭了,貞娘自不留他,義厚生那邊還有諸多事宜呢。
「這下我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趙氏長長的鬆了口氣。
如此,李家上下,也都輕鬆了起來。
到得晚間李正身也得了訊息過來,而他同來的還有六房的春花大姑父姚千山,看到姚千山,李老掌櫃的便問姚千山鄉試的情形。
姚千山的考試運一向不佳的,這回為了保證此次鄉試得中,姚千山特意拜了師,又捐了錢進南京國子監深造,以往年國子監中舉的人數來看,那機率無疑是要大不少的,也因此,姚千山這段時間一直在國子監讀書,如今剛剛放榜。
只是此時聽得李老掌櫃的問這個,姚千山是一臉的苦笑,便是李正身也是一臉怪異啊,春花大姑父這考試運實在是太糟糕了。
「怎麼了?」瞧著兩人神情不對,李老掌櫃的好奇的問。
「今年兩京鄉試,國子監監生的卷子各革去了皿字號,中者寥寥數人,比往年少了四分之三,我這今年又落榜了。」姚千山連連的搖頭道。
聽得姚千山這話,便是李老掌櫃的和貞娘那表情也有些怪異起來。
誰也沒想到竟是這樣,如此說來,若是姚千山今年不進國子監,說不準中舉的機率還要大一點,不過。想著他的考運。怕是也難。
這時代,有多少驚才絕豔者,可偏偏就是中不了舉。
「沒事,我已經想開了,看來我今生是於科舉無望了,本來是想帶著春花回徽州那邊教書的,前幾天遇上南京分道巡察使蔡大人,他於我原來的東翁既有同窗之誼,又是同鄉,平日於我也甚是親厚。正好,他如今分道巡察江蘇無錫等地的刑名。便請我給他做師爺,我便再跟他幾年。」姚千山倒是自嘲的道。
他既能想開,那大家自也就不用多說。而師爺的活計,對於姚千山來說那就是駕輕就熟了。
如此,轉眼就是初冬,而本來應是十月小陽春的天氣卻顯得格外的陰冷,到得十月末的這一天。竟是少有的下了一場雪珠子,如此,墨坊的制墨也大多停了,天氣太冷,制的墨容易乾裂,不過這點菸坊依然不受影響的。
而李老掌櫃的,依然在明年的貢墨熬盡心力。
貞娘自知道羅文謙平安後,也一頭撲在了研製明年的貢墨之上。
「爺爺,李墨四合之術。已近大成,若想在這之上創新,僅困在李墨一家之內,怕是難上加難,我們應該集眾家之長。另外,墨模上也要景東叔多下了功夫了。」貞娘一臉的黑灰,隨著自家爺爺身後,兩人一起從墨坊裡出來。
「嗯,想來是這樣了,對了,你手上有潘墨墨法,等文謙回來,有幾個羅墨上的疑問,我再問問他,如此,我們再一起研究研究。
另外,你有空就多畫幾副墨線圖,給你景東叔參考,尤其是上回送給公主的那種佛骨冢的錦集墨線圖。」李老掌櫃道,一陣冷風灌入,便是一陣急咳。
貢墨的競選,不僅僅是貢墨競選平身,同時也是一次墨業的大比拼,一些小墨坊,雖然不一定能夠得到貢墨權,但憑著一兩種特殊墨品,也能在競墨會上大放光彩。
如上回貢墨競選,實是因為松瘟之際,小墨坊面臨生存困境,所以大多都放棄,可這回顯然不會了。聽說松江衛家,江西朱家亦是蠢蠢欲動。
這些墨坊雖然如今已呈頹勢,但底蘊還是有一些的,不能小視。
「嗯,我知道的,爺爺,你還是要多休息點。」貞娘聽著自家爺爺的咳聲,雖知道勸沒有用,終還是要勸一下。
「丫頭,你爺爺我今年快七十了,人生七十古來稀,這發揚李氏墨法是你爺爺我一生的願望,再不抓緊點,你爺爺我怕是沒那麼多的時間了。」李老爺子說這話時頗有些感嘆。
聽貞娘著卻是渾不是滋味兒:「爺爺這話我不愛聽。」
「行行,不愛聽爺爺就不說了。」李老掌櫃呵呵的道。
就在這時,由墨莊進後院的拱門處出現了一抹欣長的身影,一襲青衫,頭戴方巾,面容清朗,兩眼如星,不是羅文謙又是哪一個。
貞娘那眼睛便微微彎了起來。
「老爺子好……」羅文謙遠遠的揖禮打著招呼。
「文謙回來了,好,好,好。」李老掌櫃的連說了三個好字,隨後看了看天色便道:「天已近傍晚了,文謙就留下了吃晚飯,貞娘她爹最近總是一個喝酒,甚是沒勁,你便於他喝上幾杯。」
「恭敬不如從命。」羅文謙又是揖禮道。
李老掌櫃微笑點頭,便先一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