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周圍亦有人應和著,雖然有許多如姚娘子那般看熱鬧的,但也有人看不慣黃家這麼欺負人的,當然了,這裡面,沒一個好的就是了,只是大家不免要同情葛三兒一點。
「還都是黃巡欄的親人,如今黃巡欄屍骨未寒呢,就做這等子事情,實在讓人看不過去。」亦有人夾在人群裡道。
「哪來的狗拿耗子的,管你們什麼事兒?」那黃家人衝著人群喝道。
「這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咱們大家都是鄰里,公道話要不要說一句?」最先是貞娘先站出來的,這會兒自然要頂上去。
看熱鬧的大多都是不嫌事兒大的。此時聽得貞娘這麼說,亦是嘻嘻哈哈的道:「可不是。」
便是連那一開始看曹氏笑話的姚娘子這會兒也道:「就是,案子還沒審完呢,憑什麼就斷定葛秋姐是殺人犯,而且黃巡欄才過世。留下這些個婦孺已經夠可憐的了,你們不思著照顧。還要雪上加霜的,這算哪門子親人啊?」
「好,姚嬸子這兒這話說的透亮。」一些年輕的夥計也跟著道。說得姚娘子得意洋洋。
那黃家人見如此群情洶洶的,都面面廝覷,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此時,那黃三叔道:「各位誤會了。我們並不是要趕他們走,只是看她們都是婦人,又是年輕的,大家也曉得,這應天街面混子不曉得有多少,怕她們受人搔撓,因此才來接他們回族裡的。」
「沒人搔撓我們。夫君案子一日不結,我一日不離開此地。」這時。門裡又探出個腦袋來,正是曹氏。
「就是,就是。」另一邊也探出兩個腦袋,正是黃狼後納的兩個小妾,綠珠和白蓉。
「既然你們是這個意思,那我們也就不強求了,以後我們會派人隔幾天過來照應一下,你倆莫要不識好人心。」那黃三叔口氣帶著威脅的意味道。然後一揮手。便帶著黃家的人擠出人群有些灰溜溜的走了。
看著人都走了,曹氏和那綠珠和白蓉才走出來。曹氏探著頭看著黃家的人走遠了,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轉臉看著那綠珠和白蓉。卻是重重的一個巴掌打在了綠珠的臉上:「都是你這賤人,爭啊爭啊,剛才怎麼不出來啊,人不是你找來的嘛,你這賤人,給我滾。」
「你憑什麼要我滾,我再是個妾,那也是老爺用轎子抬著進門的。」那綠珠猛的被曹氏找了這一巴掌,愣了一下,也是氣急,不顧臉上火辣辣的,就撲上前扯著曹氏的頭髮,雖然是從側門抬進來的,但終歸是用轎子抬進來的。
綠珠這話說到曹氏的痛處了,她跟黃狼連禮也沒辦,哪個女人甘心這樣,只是當時兩人因著葛大拿的事情惹了太多的風言風語,自不好辦禮再惹別人閒話了,如今這點反落到兩個小妾嘴裡說了。
「用轎子抬進來怎麼了?小妾終究是小妾,小妾是什麼,就是奴僕,別說我要你滾,便是直接發賣了也沒人說什麼。」曹氏惡狠狠的道。
「發賣?你有那資格嗎?你是當家主母嗎?」那綠珠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一臉嘲諷的道,隨後又發了狠:「你再逼我,我就再去找黃家,嘿嘿,乾脆一拍兩散了算了。」
一干圍著還沒散的圍觀人等這時真是傻了眼了,這黃狼家裡的女人唱這一齣為的是個啥?
「還能為啥呢?不就是這點傢俬嘛,自黃狼死了,曹氏容不下兩個小妾,這兩小妾沒撈著好自也不幹心離開,先前黃家人便是那叫綠珠的小妾去招惹來的,結果人家黃家想獨吞,嘿嘿,這真是人作有禍呀。」這時,黃家隔壁的一個婆子搖著頭道。
這些天,黃狼這三個女人就沒消停過。
「吵死了。」這時,葛三兒一陣大吼,狠狠的瞪著曹氏和那兩個小妾,然後咣的一聲將手裡的菜刀往地上一丟,就晃著肩膀往人群外擠。
「你去哪裡?」曹氏連忙問。
「不要你管,我去找我姐,我去了就不回來了,省的吵死了。」葛三兒氣哼哼的道。
這一聲倒把周圍的人聽樂了,這傻小子以為她姐在哪裡,還能去蹭飯不成?還去了就不回來了?那可是大牢裡。
「那是什麼地方,是你能去的?不準去。」曹氏急了。
葛三兒卻不理自家老孃,晃著個胳膊,跟鴨子走路似的一搖一擺的離開。邊上兩個小妾偷笑,曹氏氣的沒臉面,惡狠狠的咒了一句:「不回來我還省心了。」
說完看著還有些圍觀的沒有散去,便一揮手:「走了走了,誰家沒點子事,要不要我一家家的點出啊?」
幾個鄰里被曹氏說的一臉悻悻,這年月裡,扒灰的,敗家的,爭財產,哪家都少不了一點,也不過是沒露在別人眼裡罷了,於是便也一個個的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