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什麼話,自家的人遇上這事都不盡力幫,那叫別人怎麼看,再說,葛秋姐落難,正平掂著她,那是正平的仁義。」一邊韓姑父瞪了韓李氏一眼道。
韓李氏撇撇嘴。
「嗯,我曉得的,多謝姑姑姑父。」貞娘點頭,讓小丫上了茶水。
「對了,姑父,聽說初四那天魏百萬請生絲界的商人吃酒,你去了嗎?」隨後貞娘又問道。如果姑父去了,那想來這生絲案自家姑父或多或少都會有所牽連。
「你姑父不做生絲了,哪還有的去。」韓李氏還有些肉痛的道。
「怎麼了?」貞娘疑惑的問。
「生絲生意這一攤子水太深了,去年的生絲生意我就做了一季,後面的就沒做了,經營的還是老本行山貨。」韓以貴平淡的道,心裡卻仍有一絲忿憤,去年,織造衙門先是出臺了個改稻為桑,弄得地價大亂,之後失敗了,他們勾連地方衙門一起,私下裡利用種種手段將種桑養蠶跟賦稅掛勾了起來,最後導致蠶繭價格大跌,然後又夥同生絲商戶大肆囤貨,又反而使得生絲價格大漲,而大量的百姓以地種桑養蠶,反而荒了糧食,最終又導致糧價上漲,坑了許多的百姓。
他就是因為看到這個,對生絲這一塊生出厭倦,才收了一季後,就退出了生絲行業。開始專心經營出貨,這些事情,他倒也沒具體跟貞娘說過,如今貞娘問起,也就說了說。
「嗯,如今生絲的局面是太亂了,姑父早早退出也是好事。」貞娘點頭。
「對了,你問我初四魏百萬請客的事情,可是想打聽黃狼之死是不是跟魏百萬那個被打死的小妾有關?」這時韓以貴一臉慎重的問道。
「嗯,之前我人的說起過。」貞娘點頭。
「我跟你說,黃狼這死跟誰有關你別打聽了,這裡面怕是不簡單,打聽多了惹麻煩。」韓以貴一臉慎重的道。
貞娘感嘆,自家姑父畢竟是在南京生絲場打滾了這麼些年,雖然他不曉得賬冊的事情,但已經很敏感的感覺到裡面有內情。
「嗯,貞娘,這點你就聽你姑父的。你姑父不會害你。」一邊的李景福也道,之前他已經跟大姐和大姐夫聊過了,知道南京許多事情很複雜。
「嗯,我知道。」貞娘點頭。
隨後又聊了幾句李正平的事情,韓以貴夫婦就告辭了。
而接下來幾天,卻又格外的平靜,儘管李正平也被抓了,但因為沒找到兇器,再加上兩人抵死不認,這案子便一直擱著。幾方面查得訊息,都是衙門再查,而葛秋姐和李正平也一直關押著,雖然葛秋姐的供詞把她自己跟黃狼這死撇的清清的,但是,那天早上,葛秋姐來找李正平,兩人一起離開,兩人的供詞是葛秋姐來找李正平借錢,隨後李正平送葛秋姐離開,可這些全都是兩個一面之詞,沒有旁證,所以,嫌疑還不能擺脫。
於是整個局面就成了一個「困」字。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呀。」魏百萬自從初四晚上那天起,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衙門那邊再施壓也沒用,沒有結果,而他又不能把冊子的事情說出去,他當初制這本冊子本就是為了要保自己的命,商人跟衙門合作,其實是於虎謀皮啊,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免的出了事被織造府的大人當替死鬼,可沒成想,冊子遺失了,這若是讓那些大人們知道,那首先就是他自己遭殃。
「沒見過這麼能熬刑的,也許那葛秋姐和李正平真的沒見過賬冊,我們是不是從別的地方想辦法?」魏百萬的書房,魏書恆衝著自家老爹魏百萬道。這幾天,外面雖然風平浪靜,可牢裡,葛秋姐和李正平的日子卻並不好過。
「錯了,我恰恰認為賬冊很可能就在他們身上。」魏百萬咪著眼睛道。
「為什麼?」魏書恆問。
「其一,他們兩人的口供太一致了,很象是之前竄供的。其二,你也說過了,沒見過這麼能熬刑的,一般的情況,這種大刑下去,沒有不招的,那麼他們死熬著定然是認為招是死,熬住刑才能保住命,只有見過賬冊,才能有這個念頭。」魏百萬咬著牙道。
「對啊。」魏書恆點點頭,他盡是沒往這方面想,「那我再去衙門問問他們,再讓衙門的人動刑,我就不信他們不招。」魏書恆道。
「再對他們動刑沒用的,這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置吧。」魏百萬沉吟的道,他覺得,他該好好跟李家那丫頭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