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什麼信啊,有那寫信的工夫,我們坐船也就到了。」這時,李大郎又轉身從馬車上扶著一個人下來,正是孃親趙氏。
趙氏李正良母子是同田本昌一行同一船到達的,本來田本昌是要邀趙氏同車過來的,只不過趙氏有些快意恩仇的性子,對田本昌完全不理會,而田本昌急著家裡的事情,一下船便叫了馬車過來,自是要快上一步。
趙氏和李正良母子便慢了一些。
這下子,貞娘驚訝之餘,卻是大大的歡喜,幾乎是眉開眼笑了:「娘,你咋也來了?」
「這什麼話?不歡迎娘啊?」趙氏還是以前的脾氣,一言不合就沒個好臉色。
至於趙氏為什麼突然來南京?實在是如今家裡的生計早就不在是當初貞娘剛穿時那麼的艱難了,小康那是必須的,自也不在需要趙氏一天到晚拼死力氣的幹活。
李老爺子如今能重返墨坊。身子骨竟跟吃了仙丹妙藥似的。竟是硬朗的多了。李老爺子好,夫妻同命的,吳氏也跟著精神煥發了,這兩人身子骨好了,趙氏自又是清省了不少。
更何況家裡還有個鄭氏是閒不住的,另外杜氏雖我然有了身孕,但家裡有個嫂娘照顧著,再加上五個月。正是穩定期,倒也不需趙氏多操心。
因此的,趙氏竟是挺閒,這一閒,便想女兒了,掰著指頭想著,女兒是過完正月就來的南京,如今已經七月,意是差不多有半年的時間了,倒底是個女兒家。雖說,寫的信回去都是千好萬好的。
可貞娘這丫頭性子好強。真有事情怕也是報喜不報憂的,正好大郎要來南京找桐油的路子,趙氏想著,如今正好閒著,便跟著一起來看看,再等到杜氏生產,怕就沒時間了。
因此著,便跟著李大郎一起來南京了,倒著實給了貞娘一個大大的驚喜。
「哪能呢,我這不是太驚喜了,語無倫次了嘛。」對付趙氏,貞娘自有一套,只要臉皮厚一點,說一些討巧的話,就能將孃親哄高興了。
果然的,一聽貞娘這話,趙氏便樂了,親暱了拍了拍貞孃的頭。貞娘自是親熱的挽著自家孃親的胳膊將人領了進屋,馬車的錢什麼的自有小丫跟在後面付。
後院木樓裡,黃氏正跟著馬嫂說著說,說的自是葛家的事情,見貞娘進來,還打聽著葛家的事情倒底是怎麼回事。
沒想卻看到緊跟著進來的趙氏,那也是一臉驚喜:「哎呀,景福嫂子到了。」
隨後便嚷開了,讓馬嫂去準備房間,讓道婆趕緊加菜,然後招呼著趙氏坐下,兩妯娌以前交往的不多,但一個直爽,一個純粹,後來李家八房搬回老宅時,倒是黃氏跟趙氏最聊的來,這會兒一坐下,自是說不完的話。
黃氏問徽州的事情,趙氏問南京的事情,貞娘則在邊上聽的津津有味。
爺爺奶奶身體轉好,這在貞孃的意料之中,這是精神的做用,爺爺身子骨一直不好就是因為墨坊的事情放不一,如今墨坊的事情穩定了,八房也順利拿回墨坊的股份,如此,李老爺子的心結也就解了,精神頭自然好了。
只是說到李家八房的迴歸墨坊的事情,自不免又要說到李景福,李景福最後寫了信回來時提到的就是想賺錢買回李家八房在墨坊的股份,贖他當年之過,只是如今願望貞娘已經幫他實現了,但李景福人卻沒了,而且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多少讓人有些唏噓。
「景福嫂子啊,想開點,咱們李家媳婦就這個命。」黃氏安穩著趙氏。
事情倒底已經過去一年多了,再難過的心情也平復了不少,趙氏這會兒笑笑,表示已經想開不在意了。
正好開飯了,這話頭也就岔開了。
飯桌上,趙氏想著剛進門時,黃氏問貞娘葛家的事情,便也好奇的問了問。
貞娘便把下午的事情說了說,又道:「葛家這回事情挺麻煩的,弄不好要傾家蕩產啊。」
「活該。」趙氏沒客氣話的,當初李老夫人帶著李景明一房回徽州,李老夫人就跟李八爺提過葛家的事,李八爺回家自也跟吳氏說起過,吳氏自又免不得在趙氏跟前誇誇貞娘,由此的,趙氏也知道葛家打的主意的。
知道這葛家不是好東西,這回出事自也是自找的,當然黃狼和曹氏則更不是東西就是了。
「對了,正平現在怎麼樣?」黃氏又問道。
「嗯,正平不錯,這回正良過來,家裡的油坊就請他幫忙看著呢,人很勤奮,就是有一點性子太悶了,一天到晚的也沒兩句話,他娘找媒婆給他相媳婦兒,他都不理會,把他娘氣的要死,整日里再罵他。」趙氏皺了皺眉頭道。
「正平那孩子心事重,他跟葛秋姐倒底也是一張床上睡過的,或多或少的總有一點情誼的,怕是還沒完全走出來,景明嫂子太急了。」黃氏嘆氣道。
「可不是。」趙氏點頭。
如此,一陣閒聊,雖是瑣碎,倒卻透著一股子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