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怎麼講?」聽著貞孃的話,龔娘子一臉好奇的問。
「孩子好動,學習之前必須靜心,思考,然後學習,而磨墨,它那種規律的動作能讓人很快靜下心來,可以這麼說,墨磨是一個靜和思的過程,提筆寫字則時把思考的東西寫下來,所以,平日孩子學習,還是讓他用墨錠的好,咱們記賬或者龔郎中出診那帶著就是用墨汁方便了。」貞娘道。
龔郎中即是郎中又是掌櫃,一手醫道據說曾得過李神醫的指點,總歸醫術不錯,生意也算是紅火。
「呀,聽貞娘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道理,平日裡我磨墨的時候,也覺得人能很快的靜下來,看來,還得讓我家寶兒用墨錠。對了,貞娘,你家有什麼適兒寶兒用的墨錠給我介紹一下。」那龔娘子道。
「嗯,我們李墨有一款青雲路,雖是普通墨,但製法和用料卻並不比中檔墨差,再說,青雲路這口彩也不錯。咱們寶兒用了。那是要踏青雲路的。」貞娘介紹道。
「嗯。這挺好,就用這個,多少錢一斤?」龔娘子眉開眼笑的道。
「一兩一斤。」貞娘回道。其實這種墨在徽州那邊是要賣一兩一錢一斤的,只是到了南京,田家亂來,最終定價的時候也只得降了一點。
「怎麼這麼貴?田家那邊有個三元墨,三元笈第的意思,他那還是貢墨的招牌呢。只要七錢一斤。」龔娘子皺起了眉頭。一斤墨要貴三錢,怎麼她都有些無法接受。
「龔娘子先別急著買,我們開業有個試墨話動的,這墨你可以免費領兩錠去試試。這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你用過之後,自然會清楚我們李家這墨一兩一斤是很便宜的了。」貞娘說著,便讓花兒拿了兩錠墨出來,交給了龔娘子。
田家的墨賣七錢,真要按規矩來。那根本就是倒貼錢的買賣,田家肯定不幹。自上回因著病松的關係,田家請她李家制再和墨,可是被李家敲了一筆的,再加上貢墨名頭雖響,但墨務局那邊人付起銀錢來卻並不太爽快的,如此,這進獻的貢墨這邊田家不免要掂著本錢,如此一來,田家的資金週轉並不寬裕,又怎麼可能有做這倒貼錢的買賣呢?
因此,田家想賺錢,那自然要在用料和工夫上節省,如此,那墨的質量可想而知。
「這怎麼好意思?」龔娘子接過墨,便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沒什麼,這是我們開業的活動,你儘管拿去用,用的真好了,再來賣,我這也是生意手法呢。」貞娘解釋道。
「那好,我就先試著用用。」龔娘子點點頭。
拿著墨錠,龔娘子又笑眯眯的打量了貞娘一會兒,別說,自李姑娘來南京一段時間,他們因著租用鋪面的事情也打過不少的交道了,這李姑娘行事端是正派,更重要的是極講信譽。
其實,她們開藥堂那也是做生意,自然明白一些生意上的道道,一文錢一文貨,只有錯買沒有個錯賣的道理,李家這墨一兩一斤想來也是值的,至於田家那七錢的,其實想想卻是有些不太靠譜。
總歸來說,這段時間,她對李貞孃的人品倒是瞭解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有一股子鑽勁,頗不容易,是當家理事的一把好手。
「貞娘啊,今年十六歲了吧?家裡可有定親?」龔娘子笑著問道。
「以前倒是訂過一門,後來被退了。」貞娘平靜的道,她被田家退過親的事情,早讓田二那傢伙傳的沸沸揚揚了,自也明白這些鄰里都是好奇的人,這是拐彎摸角的來八卦了呢。別人好奇的事情,你要是藏藏掖掖的,反而容易讓人起誤會,所以,貞娘很是坦然的明說。
「是田家大公子吧?那些傳言我都聽說過了,沒啥的,這明明這那田大公子自己出了意外的,幹你何事?」龔家世代行醫,於這方面倒是知道的透徹的很,毫不在意。
「多謝龔娘子。」貞娘回道,龔娘子這般說話,倒是讓貞娘心中一暖,其實這道理誰都懂,可大家總要揣著一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心思,如此,反倒坐實了貞娘剋夫的名頭,貞娘實是冤的很。
「這謝啥。」龔娘子擺了擺手,隨既卻是壓低著聲音道:「貞娘啊,我有個外甥,紹興人,有著秀才功名的,他爹是師爺出身,甭管他以後中不中舉,憑著他爹的關係,給他介紹一個東翁不成問題的,是個穩當的依靠……」
龔娘子說著,正要問問貞娘有沒有意,這時,一邊布莊的東家娘子姚娘子卻湊了上前,打斷那龔娘子的話:「我說龔娘子,你打這份心思就打錯了,你看看貞娘如今,李墨的大掌櫃,為著李墨的發展,那不用說,李家肯定是要讓貞娘招夫婿入贅的。」
說完這話,那姚娘子又衝著貞娘道:「貞娘啊,我有個表弟,家裡老爹那也是供奉出身,如今他亦在當典鋪裡做事,他爹的本事,不說學了十成十吧,六七成也有了,他家裡兄弟姐妹多,不在乎入贅,又是一個頂好的幫手,怎麼樣?」
貞娘這時有些哭笑不得,只是這種事情,又都是鄰居,她卻不好直截了當的回,便道:「兩位大嫂,這婚姻大事哪能由我做主啊。」
聽得貞孃的話,龔娘子和姚娘子齊齊的一拍額頭:「暈了,暈了,這事還真不該問你,瞧我們都糊塗了。」
其實,倒也不是龔娘子和姚娘子糊塗,主要是貞娘是南京墨莊的當家人,兩位娘子自然把貞娘放在平輩相處,那自然是有話直說,卻忽略了貞娘到底還是晚輩,這等事情斷沒有自己做主的道理。
貞娘在邊上自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再看龔姚兩位娘子一臉心領神會的樣子,自是明白,她們定會要去找自家二嬸孃說這些。
婚姻之事,有些煩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