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年在葛秋姐的娘手上吃了不少的虧,好不容易熬到葛秋姐的娘走了。因著葛秋姐的不願,她還不能扶正,始終只是個二孃。因此,雖然表面上巴結著葛秋姐,心裡自不會真把葛秋姐放在心上。
隨後曹氏便轉身離開了。
葛氏進了屋,便興沖沖的去找婆婆方氏,又把給方氏看。
「呸,你爹這安的是什麼心哪,別人有個巡欄的親家,那總是想方設法的少交些稅。嘿,你爹倒好,這倒是挖空心思的到我這裡來弄錢了,這是親家還是仇家呀?」方氏沒好氣的將那往葛氏臉上砸。
「呵呵,婆婆這會兒倒是想少交了,可當初讓我爹做假賬的時候可是儘可能的往多里記。」葛秋姐沒好氣的道。
曹氏叫葛秋姐拿了短處,一時沒話回了,只是一口咬死著,不能按假賬的來。
隨後,葛秋姐才把曹氏說的那一套說給自家婆婆聽。
「哎呀,就有這麼回事,這麼些年來。事過境遷的,我竟都忘了。」方氏一拍巴掌。
於是婆媳倆又合計到一塊兒去了,最終決定,就按上的來。
「就怕公公不同意。」葛秋姐最後道。
說起來這個家裡,她倒是有些怕這公公的。李景明平日做事一向嚴謹,便是她爹對李景明也禮遇幾分,所以,葛秋姐任有什麼花樣也是不敢在李景明面前使的。因此,自要竄掇著婆婆方氏出面。
而世間之事,天生一物降一物。婆婆方氏並不是那麼能幹的人,但拿捏起公公來倒也是一把好手。總之,萬事。只要婆婆一說,一鬧,公公就鮮有不應承的。
「沒事,這事辦在我身上。」方氏拍著。
轉眼天便黑了。
方氏就站在門處一個勁的朝外張望,好不容易。候著李景明進了屋,便顛顛的上前,幫著李景明打點著衣物,換上便服,殷勤巴結。
「又有什麼事啊?」李景明嘆了口氣,自己這老妻他心裡清楚。平日可沒這麼好脾氣的,這無事獻殷勤的,必是有事所求。
方氏於是又拿出。然後把之前葛秋姐說的那些再說一遍。
「不行,你真以為貞姑娘是傻子呀?去年,李家嫡宗鬧出那麼大的事情,全靠貞姑娘頂了下來,她精道著呢。我這些日子那心就一直提著。就等著她發落我們,你倒好。還要往槍口上撞,你是真想我被李氏逐出族不成?」李景明看著那,唬的差點跳了起來,一陣氣急敗壞的道。
「哪有你說的那麼神?我看這幾天,貞姑娘見我們也沒有別的,都是一幅笑嘻嘻的模樣,到底是一個才十六歲的女孩子,就算是有些能力,那也是在徽州,到了南京,怕就沒那麼大的見識了。你少在這裡疑神疑鬼的,總之,這事我說了算了。」方氏撇著嘴道。
「不行。」李景明再一次否定,又見方氏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知道不嚇嚇她不行,便咬了咬牙道:「你……你若一意孤行,我便休了你。」
「休了我?李景明,你居然敢說休了我?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知不知道?李家?你對李家忠心,可人家李家是怎麼對你的?」聽得李景明說出休妻,方氏眼眶立刻就紅了。
「當年,你為著李家盡心盡力,每年便是多一錢都不會往自己口袋裡裝,全都送到嫡宗那邊,可最多也就得了老夫人一句辛苦了。可光嘴上說辛苦有什麼用,那年天寒地凍啊,你病在床上人事不知啊,我是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可家裡看病的錢一都沒了,嫡宗的錢又送走了,我只得寫信給嫡宗,求他們帶點錢過來給你看病啊……」
說到這裡,方氏又咬著牙恨恨的道:「可那邊怎麼回的?沒錢,兩個字就打發了,若不是正好李神醫經過,免費給你冶病不算,連藥錢都免了,你才活了命啊。總之,我算是看出來了,什麼忠義,什麼本份都是假的,唯有錢是真的,遇到困難的時候,忠義,本份幫不了你,只有裝進口袋的錢才能幫你。」方氏說著又嚎淘大哭了起來。
「你……都過去了還說這些幹什麼?也許當年嫡宗有不對,可我們現在這樣又對了嗎?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啊,我總有一種感覺,貞姑娘就等著我們下手呢,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不露陷的局啊。」李景明衝著方氏嘆氣的道。
一時間,屋裡便靜溢了下來。
「爹,娘,吃飯了。」花兒在外面叫著。
「走,吃飯去了。」李景明拉著方氏。兩一前一後的出門。
而此時,另一邊的窗下,貞娘嘆了口氣,轉身離去,她過來本是來找景明叔,讓他明天找幾個人重新打製一套櫃檯。
大明時代的櫃檯太高了,顧客站在外面,往往只露出一個頭來,貞娘既不習慣,而且,也覺得不利於跟顧客交流,因此,便想將櫃檯改變一下。
只是沒想到,剛過來,路過窗邊卻聽到這樣一翻話,倒是不好再去找景明叔了。於是轉身回屋,心裡倒也在琢磨著方氏剛才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