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娘卻不理他,只是衝著田榮華繼續道:「田榮華。別怪我多嘴啊,你二哥今天這事情一船人都看到了,今天這船人大多都是到南京的。南京什麼地方。六朝金粉地啊,那一杆子掃去,不定就要掃到幾個某王某侯某大人的,就你二哥這樣,這脾性不改。到時不定要招什麼禍呢。這一百兩全當給你二哥買個教訓,不定哪一天就能救他一條命呢。」
說著,貞娘便朝那先生和婦人福了福,轉身離開回艙房去。
至於田家賠不賠償錢,貞娘一點都不擔心。都說到這份上,再加上外面群情激昂的。田家這破財是躲不掉的。當然了,貞娘這話雖然說的是頗有些語重心長,但其實就一個意思。讓田家掏錢,破筆小財,以出之前田榮昌口出惡語辱罵李家的那口氣。
只是貞娘不曉得的是,未來還就真因為這一百兩銀子,最終才留下了田榮昌的一條小命。
「怎麼樣?」見貞娘回來。艙房裡的黃氏問外面的情況,她和醜婆都不是好管閒事的人。又不喜湊熱鬧,所以,一進艙房後,便不再出去了。
「沒事了,藥墨有效。」貞娘回道。
「那就好。」黃氏點點頭。
接下來幾天,貞娘便一直待在般艙裡,主要是跟鄭復禮打聽南京那邊的事情。
如此,過了十數日,船便到了南京。在聚寶門外的秦淮碼頭下。
「扛包扛包咧,只要三個錢……」
「馬車,馬車,江東,鶴鳴,醉仙,集賢……想去哪裡去哪裡。」
「滷幹滷雞蛋,什錦豆腐澇……」
「南京香肚,南京香肚……」
一下船,貞娘聽到的是滿耳的吆喝,一派大都市氣象。不過,貞娘見慣了後世的都市,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倒沒什麼太驚奇的。倒是二狗小丫等人,完全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樣子了。見什麼都稀奇,上竄下跑的,最後被醜婆罵了幾句才消停。
這時,鄭復禮已經叫了一輛馬車過來。他對南京倒是熟門熟路了。
幾人搬了行禮上了馬車。
李家的產業就在聚寶門內鎮淮橋北,緊靠官街,這裡聚有十萬商戶和手工業者,是整個南京的商業區。
本來鎮淮橋背連綿了二十幾間店鋪都是李家的產業,只是當年,貢墨出事,李家為了打點,無奈賣的賣,送的送。如今只剩下一棟含墨坊的小宅和五間臨官街的店鋪子,雖說產業縮小了一大半,但這倒底是南京,便是這五間店鋪子,每年應該也有不少的收入的。
貞娘倒是有些不明白了,為什麼七房還得倒貼修繕費用。
「就是這裡。」思索間就到了官街邊上的一條偏街,鄭復禮指著一個棗紅大門道。
這邊的房子,臨正街的都是店鋪,宅子都在店鋪的後面,宅門一般都開在偏街上我的女友會武功。再後面便是幾個大坊,有織錦坊,銀作坊等等。
「我去敲門。」二狗顛顛的道。
只是正準備敲門之際,門卻突然的開了,從裡面跑出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家。差跟二狗撞個滿懷。
當面瞧著,那姑娘是一臉的淚水,這會兒沒好氣的推開二狗,邊抹著淚邊回頭衝著屋裡恨恨的道:「不嫁,我死也不嫁。」
「你這死丫頭胚子,老孃我告訴你,你如今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有本事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裡去?」這時,後面一個二十左右的娘子手裡舉著掃帚衝了出來,衝著那姑娘的腿就是一陣抽啊。
那姑娘被抽的直咧嘴,見到貞娘一行人,便躲到了她們的身後。
「你們誰啊?拄在這裡幹什麼?」那年輕婦人瞪著貞娘等人沒好氣的道。
「我找景明叔,他在嗎?」貞娘回道,眼底卻也打量這打鬧的兩人,景明叔有一子一女她是知道的,而那姑娘應該就是景明叔的女兒,花兒。只是不知這年輕的婦人是誰,難道是景明叔的媳婦兒?
只是,娶媳婦這麼大的事情竟沒聽景明叔寫信回去說,有些不合理。
而這時,那婦人也打量著貞娘一行,貞娘等人這一路行為,風塵樸樸,也很疲倦,幾人的臉色自不太好,再加為了行路方便,大家都是輕車簡行的,看著自是普通的很。
這在那婦人眼裡,貞娘一行人就顯的有些寒酸了。不由嘴裡嘀咕了聲,景明叔?顯然又是自家公爹徽州的窮親戚了。
那年輕的婦人自不免小窺了一翻,隨後咧了咧嘴皮子道:「沒這人。」
「怎麼會沒這人呢?」一邊鄭復禮皺著眉道。
「胡說,她嘴裡的景明叔定然是我爹,你這個不孝的潑婦,居然敢不認我爹,我讓我大哥休了你。」這時,那姑娘惡狠狠的道。隨後卻又轉過臉,一臉討好的衝著貞娘等人道:「你們是徽州來的是吧?我是花兒。」
貞娘點點頭。
這時那年輕婦人卻一個箭步上前用勁將那姑娘扯的一個踉蹌,然後嗤著聲道:「呸,讓你大哥休了我?他也要有那膽子啊,臭丫頭,你給我滾一邊去,一些徽州來的窮親戚少給我攀。」
隨後抬抬眼皮看著貞娘冷冰冰的道:「李景明不住這裡,你們左拐左拐又左拐,城牆根邊上的窩棚那邊去找去。」
「你是誰?」貞娘眯著眼問道。
「葛秋姐,李正平的媳婦兒。」說著,又指著那姑娘衝著貞娘道:「也是她大嫂,當家長嫂。這兒,沒你們的事兒。」這意思很明顯了,顯然是讓貞娘哪來的回哪兒,少管閒事。
貞娘不由的摸了摸鼻子,她有些鬧不明白了,瞧這樣子,似乎李家的祖產倒成了這位葛秋姐盤裡的菜了。甚至連景明叔兩口子都住不得了,居然住起城牆跟的窩棚了?這事兒可是有意思了。今兒個這閒事貞娘可就管定了。
「二嬸兒。」貞娘看著黃氏。
「你做主,二嬸孃不管這些的。」黃氏道
「好,我們進去。」貞娘沉著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