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的後面便是後堂,正屋,以及書房。
而後堂有上樓的木樓梯,樓上是閣房。一般人家未出嫁的女兒便住在樓上的閣房裡,於是這些閣房便是通常說的閨閣了。
再後面便是後院,七房,八房,九房,幾家的後院都有院門相通的,這便連成了一片。
這宅子住著可是寬敞的多了。
等到一切收拾好,李老爺子興趣高,親自寫了幾副隊聯,貼在門上,算是喬遷之喜。
貞娘也湊趣的寫了一對:「春送花香紅滿地,雨滋春樹碧連天。」
這其實是一對倒讀聯,順讀倒讀都成的,貞娘有些惡趣味,覺得穿越的總要借用一把。只可惜家裡沒一個正經的文人,都沒在意,貞娘倒是得了個沒趣,便準備進後堂。
這時,門房的李六斤帶了李家大姑姑進來。
李六斤原是七房那邊的下人,李家八房過來,七房那邊就拔了李六斤夫婦過來,主要是幫著守門引客人的。
「大姑姑來了,快坐,我去叫我孃親來。」貞娘連忙迎上前道。心裡卻在琢磨著大姑姑的來意,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啊,一向以來,大姑姑對她們八房是不太瞧得上眼的。
「不用不用了。貞娘,不用去叫你娘,我就找你說點事情。」韓李氏拉住正要往後堂叫人的貞娘,急忙道。
「那大姑,有什麼事啊?」貞娘一聽是找自己的,便不由的一肚子官司著,大姑姑這次回孃家最大事情就是借錢,而她一直盯著的就是那一筆貨款。如今突然找上自己,不會是大姑姑在七祖母那裡沒借到錢,跑到這裡來打自己的主意吧。
畢竟那筆生意是自己做成的。在這方面,自己是有一定發言權的,難不成。大姑姑想讓自己幫著她說說話?貞娘猜測著。
雖不中,亦不遠。
聽得貞娘問,韓低便略壓低了聲音道:「貞娘,大姑想跟你打個商量,墨坊那筆款子你先借點給大姑用用。等明年的生絲生意過後,大姑就還你。怎麼樣?」
貞娘聽自家大姑姑這話,竟不是讓自己幫她在七祖母那裡說話,而是直接借錢,不由的樂了:「大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以前墨坊是我做主。如今七祖母沒事,自然是七祖母做主。更何況是那樣一筆大款子,我如何做得了主?大姑還是別開玩笑。」
「你這丫頭。你看大姑一大早顛顛的跑來,象是開玩笑的樣子嗎?我可聽說了,過了年,你七祖母打算讓你去南京,那一筆款子是要讓你到南京去開墨莊的。你是有自主權的。我想著啊,這墨莊要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倒不如把那筆款子先借我用用,到時一準還。」韓李氏又道。
貞娘聽得她的話,卻是有些愣了,七祖母打算讓自己去南京開墨莊?
雖說貞娘清楚,李家要發展,必然要走出去,去南京開墨莊是必然之路,只是貞娘倒沒想到七祖母會把這事情交給自己。
「憑什麼呀,七伯孃憑什麼讓貞娘去南京啊?貞娘一個女孩子家,如今在徽州出頭出色的做生意,那已經是叫人側目了,這再去南京,她還要不要嫁人啊?」趙氏這時正從後堂出來,聽到韓李氏就這話,就叫嚷開了。
「你衝我吼有什麼用?又不是我讓貞娘去南京的。」韓李氏瞪著眼道,她還巴不得貞娘不要去南京,那筆款子閒置,那自家孃親就沒有不借的藉口的。
如今孃親藉著要在南京開墨莊,倒是一口就封了她的話。
「行了,嚷嚷什麼?這事情,七嫂跟我和貞娘爺爺說過,我們同意的。」這時,吳氏也跟著出來衝著趙氏道。
「婆婆,這怎麼成,南京那地方,貞娘一人過去,這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放心啊。」趙氏有些急的道。
「這開墨莊,自不可能貞娘一人過去,墨坊這邊要選些一起過去的,再說好運,那邊還是還有景明那一房在嗎?怎麼會沒個照應。」
吳氏說著,隨後又語重心長的道:「貞孃的情況跟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樣,她身上還揹著克婦的名頭呢,又是被田家退親的,咱們徽州這地兒的人,太注重這名節了,便是有那當家主婦看中貞孃的能幹,可終歸沒人能說下她呀。你看這都兩年了,除了田家那回,還有哪家的媒婆上過門,真要讓貞娘留在徽州,我看嫁人的希望就越小。倒是南京那地方,大氣象,我就不信了,咱家貞娘這樣的,就沒個當家主婦能看中?」吳氏頗有些不服氣的道。
貞娘在邊上聽著這話挺怪異的,這好象是在恨嫁吧。
這時女氏接著道:「再說回來了,不管嫁不嫁人,於貞娘來說,她一身墨技,又是做生意的材料,埋沒了也可惜,倒不如讓她闖一闖,做出一翻事業來。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把天地給她放開了吧。」吳氏嘆口氣,這翻話自是李老掌櫃的意思。
「遭瘟的田家。」聽吳氏這麼說,趙氏又不免咬呀罵了句田家,不過,對於貞娘去南京的事情,也算是預設了。
「貞娘,這事你七祖母跟爺爺奶奶談的,本想過兩天問問你的意思,如今既然說開了,你便說說你的意思吧。」這時,李掌櫃的也從屋裡出來。
「我自然聽爺爺和七祖母的安排。」貞娘很乾脆的道。於她來說,這條路倒是不錯的。
「貞娘,我說的事情怎麼樣?」一邊韓李氏見八房的人自說自事,便插嘴問道。
「大姑姑,我覺得買地的事情你還是要慎重。土地是國之根本,土地問題一向是最敏感的問題。徐家背景厚,就算有事也能抗過去,可咱們都是商戶人家,說句不好聽的話,朝延要開刀,咱們就是案板上的肉。這事,真要小心。」貞娘最終還是勸了一句。
「還不就是不想借,盡找藉口。」韓李氏一聽貞孃的話,那臉就甩了下來,二話不再多話,一臉憤憤的轉身就走。
貞娘聳聳,愛聽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