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姑姑,為這等人生氣不值得。」貞娘拉她坐下,勸道。
「是,我不生氣。」李金花深嘆一口氣,平復心中的憤懣。
李進財此刻真的懵了,他以為先前,李老夫人定是通過王翠翹那邊來認定他坑墨坊的事情,卻沒想到連蘇氏,連那楊大人實際上就是蘇氏的大哥蘇九保這個秘密老夫人都知道了。
而這點,他可以肯定,便是蘇九保在大堂上也不會認這些。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李老夫人老早就盯著他了,然後由他盯上了蘇氏,最後再由蘇氏盯上蘇九保的。
而他自己,機關算盡,卻原來底牌早就被人揭了。
「還等什麼,拖下去,打斷一條腿趕出李家。」李老夫人喝道,依她的姓子根本不會給李進財任何說話的機會,先前之所以由著李進財巧舌如簧,大多隻是為了讓大家明白情況。
「李老夫人,你不能這麼做。」一邊蘇氏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扯著李進財的衣服衝著李老夫人道。
「我怎麼做不需要你來教我,便是他這樣的,我打死了都不為過。」李老夫人冷冷的說了聲。
聽著李老夫人這狠話,那蘇氏還真怕李老夫人下狠手,便不敢多說了。
立刻的,李進財被拖到了院子裡。蘇氏抱著孩子緊追了出去。
沒一會兒院子裡就傳來李進財的慘叫聲。
隨後邵管家進來回報,已打斷了李進財的一條腿,趕出了李家。
「孃親的心可是越來越慈了啊,這等事情就這麼完了?還白白成全了那一對狗男女。」這時韓李氏不甘的嘀咕了句。
貞娘就站在她邊上,便接嘴道:「大姑姑,哪能完呢?這才開始,這會兒,雲大人定然在外面等著拿人,那蘇九保犯的可是假冒官差之罪,那王進財肯定是要被陷進去的,就他現在這樣,到了牢裡,不死也要脫層皮。至於蘇氏能不能脫身都不好說。」
李進財被逐出了李家,自然不在姓李,此後就是王進財了。
「嗯哼。」聽著貞孃的話。韓李氏淡淡的哼了聲。她就是看不慣,憑什麼李家八房來掌著七房的家業。再加上當年李家七房和八房的恩怨,韓李氏這會兒對貞娘自沒個好臉色。
得,貞娘也不拿熱臉貼人冷屁.股。斷續看著七祖母處事,這裡面她能學不少。
李進財被趕出了李家,而此時心中最惴惴不安的是田氏,她真沒想到這李進財看著忠心耿耿的,卻有著這個歹毒地心思,走眼了呀。之前她可是幫著李進財說過不少好話呢,還答應幫著李進財拿到墨坊主事權的,如今想著這事,她就懊悔的很。萬一婆婆認為她跟李進財是一夥的可怎麼辦哪?
「老三媳婦兒……」這時,李老夫人的聲音又響起。
田氏正經擔心著,猛不丁的聽到李老夫人叫她,心虛之下,卟嗵的一聲跪了下來:「婆婆,我真不知道那王進財是這等人……」
「起來,我沒說那白眼狼的事情。」李老夫人皺著眉頭道。
「是,婆婆有什麼事請吩咐。」田氏這會兒低眉順眼的道。
「再過不久就是你母親的七十大壽了吧?」李老夫人問道。
田氏的孃親就是田本昌的祖母,姓何,何老夫人眼睛不好,近些年已經很少出門了。
「是,婆婆記性真好。」田氏應著,順便拍了一記馬屁。
「你是你母親親的么女,你母親也是最疼你的,再聽說你母親身子骨不太硬郎,我想不如趁這場大壽,你回家照顧你母親親吧,明天我會通知田家來接人的。」李夫人這時淡淡的道。這話可就有講究,一般守節的婦人是不輕易回孃家的,便是回孃家那什麼時候去?什麼時候回去早早的要定死的。李老夫人這般說,顯然是不打算接回來了。
「婆婆,我做錯什麼了你要遣我回孃家?」田氏一臉著急的道。
「說起來你並沒有做錯什麼,只是你的心思大了,再留在李家卻不太合適了。你還年輕,不到三十歲,為老三守了十年了,也夠了。有合適的人,你可以改嫁。到時,我李家還會再奉上一份嫁妝。」李老夫人道。
改嫁?談何容易?田氏又豈能不明白。
「婆婆,我心思再大,那也是為了我們七房啊。不錯,我是針對過貞娘,也正是因為這一葉障目才被那白眼狼利用。可貞娘是八房之孫女,當年,八叔對墨坊不也是虎視眈眈嘛?如今貞娘掌著墨坊,我又如何能不起心思呢,別說我,便是佑哥兒他娘又何曾安心過?這份基業怎麼也該是佑哥兒的啊。」田氏紅著眼道。
她這話倒是把孫氏拖了下水。孫氏坐在那裡如坐針氈,陳氏看著她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你當我好糊弄嗎?」李老夫人淡淡的掃了田氏一眼。
「不敢,只是媳婦兒說的是實話。」田氏道。
「實話?你敢說你真的完全是為了七房?完全是為了佑哥兒?別不承認了,你為的是自己的私心,你為什麼一力支援那白眼狼,不僅僅是因為受他騙,而是你認為他只不過是一個贅婿,成不了大器,你不過是想通過他來達到你掌控墨坊的目的,人有私心,這本無可厚非,可你別忘了,你是李家的人,就得守著李家的規矩,若人人都象你這般心思,那李家還不亂套了,別忘了,家不和外人欺,就你那心思,對上那白眼狼,你連一分勝算都沒有,到時,整個李家便白白便宜別人。」李老夫人恨恨的道。
田氏被李老夫人拆穿,臉皮一陣子火辣,尤自辯解道:「那婆婆又怎知貞娘她們不會吞了我們七房呢,歷來這旁支吞了嫡枝的大家族不在少數。」
田氏這話,讓李家八房的人一陣憤怒。
「走,貞娘,跟孃親回家了,咱們八房不稀罕李氏墨坊什麼,真要墨坊,咱們自己也開得起。」後來趕來的趙氏這會兒立馬跳了起來。
「景福媳婦兒,稍安勿燥。」李老夫人衝著趙氏做了一個坐下的手勢,一邊陳氏便拉著趙氏坐下。
「你們心裡或多或少的是不是都這麼認為?」這時,李老夫人衝著七房的幾房環視了一眼道。
這種話自不會有人應聲,但不可否認,這種認為或多或少都是有些的。
「邵管家,盛師爺到了嗎?」這時,李老夫人又衝著邵管家問。
「到了,鄭才正在外間陪著盛師爺呢。」那邵管家上前道。
「有請盛師爺。」李老夫人做了個手勢。
邵管事應聲出去,沒一會兒,就請了盛師爺進來。
「麻煩盛師爺了。」李老夫人半迎著道。
「老夫人客氣。」盛師爺拱拱手,隨後從袖子裡一份契約遞了上前:「老夫人,契約我帶來了,您過目。」
「多謝。」李老夫人說著,便接過契約,掃了一眼,然後遞給緊邊上的陳氏:「你們都看看吧,真是枉自小人心哪。」
陳氏接過,看了一眼,臉色變動容了,轉過臉看著貞娘。隨後又將那契約遞給了大黃氏,大黃氏看過之後,也看了貞娘一眼,卻是衝著貞娘點點頭,再將那契約遞給了田氏。
田氏接過契約一看,先是愣了一下,之後臉色不由的就紅了,這份契約的定立日期就是當初貞娘接手墨坊的日期,而定立這份契約的人正是李貞娘。
而早在當日接手墨坊裡,貞娘就已經在衙門裡立下公契,把墨坊的一切轉到了佑哥兒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