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墨坊的一角堆著呢?你要那幹嘛?」吳氏問。
「我檢驗看看那油裡是不是有桐油。」貞娘道。
檢查食用油裡含不含桐油很簡單,弄幾滴食用油在石頭上,再弄點硫酸,如果油裡含有桐油,那麼油很快就會變成深紅色,並凝成固體。
而這時代的硫酸叫綠礬油,道士煉丹少不了的,她上回就看到堂哥那堆東西里面有這個。
想著,就一溜跑的進了家裡的小墨坊,從牆角找出那堆東西,並迅速翻出了綠礬油。
「油來了,油來了。」杜氏舀著一勺油站在院子裡叫。
貞娘拿著綠礬油出來,先讓杜氏將油滴點在青石板上,然後滴了點綠礬油,果然的,沒一會兒,那油就就成了深紅色,並凝成固體。
貞娘氣的咬牙。
「貞娘,趕緊去通知街坊,以前託你嫂買油的都把油拿來咱家,咱們退錢給他們,咱們這邊的事情先平了再說,杜家兄弟實是混賬東西。」李老掌櫃黑沉著一張臉罵。
雖然說,是別人找到杜氏讓她幫著帶買的。但不管如何,杜氏跟杜家兄弟是姐弟,又是從杜氏手上拿的油,如今出了這事,別的人且不說,這幾個找杜氏買油的自然要怪上李家的。
「好,我這就去。」貞娘點頭。然後一溜小跑的出門。
「貞娘,這倒底怎麼回事?」對門的懷德嫂抱出油罐子衝著貞娘道。
「懷德嬸子,是油坊裡把桐油和菜油混了,你把油拿去我家吧。我嫂子負責退錢給你。」貞娘道。
「哦,好好好。」懷德嫂聽說杜氏負責退錢,既然沒損失。自是一臉高興,不過仍是有些後怕,這杜家油坊的油以後是再也不能要了。
隨後貞娘又去通知別的家裡,貞娘隨身帶著綠礬油,主要是防著萬一有人吃了這油的。也好讓他們及時去藥堂看。
好在並不是家家油裡都含有桐油的,當時,託她嫂子買油的有七八家,只有三家的油裡含了桐油的,不過,不管含沒含桐油。這杜家的油是沒人敢吃的,一個個全都把油送去了李家。
杜氏退著錢還得道著歉。
這事處理完了後,杜氏仍是一臉蒼白。整個人有些愣神的站在那裡。
「還愣著幹什麼?回屋去,別怪我沒提醒你啊,杜家這攤子事你別給我摻和,你那兩個弟弟既做出這等事情,那就後果就得他們自己去承擔。別到時候又賴上咱家。」趙氏氣哼哼的衝著杜氏道。
想著剛才她陪盡笑臉。心裡自是不痛快。
杜氏仍愣著,突然卟嗵一聲跪了下來。全身發抖的道:「婆婆,這事想不牽扯怕是難了」
「怎麼回事?」杜氏豎起了眉毛。
貞孃的心也是一抖。
「當日婆婆讓我借錢給我兄弟的,後來我娘說,姐弟一家人,就讓我以我自己的名義入股,說以後油坊的分紅就歸我了,我也多兩個體已錢在身邊花銷花銷,我就應了,所以,油坊有我的份子的。」杜氏抽泣的道。
「完了」一聽杜氏這話,趙氏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隨後抓起桌上的茶杯朝著杜氏砸了去:「你要用錢不會跟我說,跟大郎說啊,氣死我了,我休了你」
杜氏就只知道跪在地上哭。
「你說的什麼渾話,杜氏來咱家裡,跟著家裡人一起吃苦受累的,笑官也這麼大了,跟大郎也算是夫妻恩義全和的,能說休就休啊?」吳氏教訓著趙氏。隨後也嘆著氣,這事很麻煩的。
「吵什麼吵,都安靜些,這時候再追究以前的有什麼用,還是想辦法怎麼渡過這一關。」這是李老掌櫃的發話了。
屋裡這才安靜了下來。
「貞娘,你說說看,咱家接下來要怎麼應付?」李老掌櫃的又衝著貞娘道。
吳氏,趙氏,鄭氏,杜氏都人都望著貞娘,李大郎去婺源還沒回來,家裡似乎貞娘成了主心骨了。
「雖說大嫂在油坊有份子,但怎麼著也只是小份,大頭還是杜家兩兄弟的。這事終歸還是杜家兩兄弟頂在頭上,真要算起來,最後也不過是按比例分攤損失,說破了天都是這樣,杜家兄弟想賴也賴不著,所以我想,只要不出人命,咱們家這點損失分攤的起,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是大事。」貞娘說道。
李老掌櫃點點頭,一邊趙氏等人也鬆了口氣,聽著貞娘這一分析,雖說麻煩了點,但似乎也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控制好,千萬別出人命。」貞娘又說著,才又轉過臉衝著杜氏道:「大嫂,你得趕緊去家裡,跟杜家兩個大哥說好,先發出通告,召回已經賣出去的油,千萬不要讓人再繼續誤食了。第二,讓杜家兩個大哥跟藥堂裡說好,凡是吃了杜氏油坊的油中毒的,就包下醫藥費,不能讓窮人家因著沒錢冶療而誤了性命。到時那可就是大事了。」
聽得,貞孃的話,李老掌櫃極是滿意,貞娘這處置是十分妥當的。
「好好好,我這就去。」貞孃的話,讓杜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她知道,這事不處理好,以後她在這家裡的日子怕是要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