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時間,足夠王翠翹查明一些東西,整個事件完全是李家六房那位姑爺在做局。
「說吧,接下來讓我怎麼配合?」王翠翹道,她實在是看不過幾人大男人算計一個姑娘家。更何況,她和李貞娘如今的處境都是各有各的難,亦算得是同病相憐。
再或者,人於人之間也有個眼緣吧,這位李姑娘就得她的眼緣。
再說了她也想看看李家這出戲倒底開出個什麼花?結個什麼果?
「多謝夫人。」貞娘再一次感謝,然後道:「我想這筆生意,在我們墨坊交付了墨之後,就請夫人將賬結清,親自將銀錢交到李家嫡宗七房的大夫人陳氏手上,這是其一。其二,孫掌櫃會將交付的墨怎麼處置。也請夫人關注一下。」
貞娘想的很清楚,鄭管事,李進財,孫佰一三人拿這筆生意做局,只要自己跟徐夫人把生意的來往結清了,銀錢清楚,貨的去路也清楚了,那麼,不管他們整什麼,也都不存在什麼問題了。
當然。鄭管事,李進財,孫佰一三人中。貞娘看的出來,鄭管事也是被矇在鼓裡的。
「這都不是問題,做生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們墨坊交了墨。我自然要交錢,至於貨怎麼處置,我的貨我肯定是會關注的,另外,如果需要我出面,可能跟我打聲招呼。」王翠翹道。
這就是所謂的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西啊。
「拜託夫人了。」貞娘再一次感謝。
「沒什麼,你這丫頭不容易。」王翠翹輕輕的拍了拍貞孃的胳膊。
而她這句話讓貞孃的眼眶立刻就紅了,實在是王翠翹這話說到她心坎裡了。
這個時代。女人不容易,女人想做點事情就更不容易了。
其實李氏墨坊這攤子混水,貞娘可以不淌的,可七祖母臨危託付,李氏墨業的傳承。更何況她還知道那麼點結果。如果她抽身,大約情況會跟族譜上一樣。這是她不願看到了,也會讓她覺得愧對七祖母的知遇。
她剛穿越那會兒,就遇上田家退親,這不算,還要她殉節。
別看那事情最後是她爺爺擺平的。可若沒有七祖母之前的撐腰,還不知要鬧到怎樣呢?
再說了,這件事是她人生中的一個挑戰,如果她就此退縮,那麼這也許會成為糾結她一生的遺憾。
每個人的一生,總有些戰鬥是必須的,是不容逃避的。
「行了,說你能幹呢,這就撒金豆子了。」王翠翹打著趣。
貞娘揉了揉額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對了,夫人,您最好這兩年把您的船隊洗白。」貞娘又道。
「洗白?」貞娘這個詞用的是現代的說法,王翠翹一時沒能理解。
「就是把夫人的船隊化成合法商隊。」貞娘解釋道。
「哦。」王翠翹這才明白,隨後卻是苦笑,能洗白誰不想洗白啊?可是徐海死後,她留得殘命,收攏了這些以前跟著徐海的兄弟,這些人都是在海上討生活的,離了海又能幹什麼呢。
「沒法洗白,除非我不走海道了。」王翠翹道。
「夫人,海禁不會永遠海禁。」貞娘道。
「你是說開禁?!你有訊息?這不可能啊,一點訊息也沒有。」王翠翹一臉動容。
「確切的訊息倒也沒有,不過聽說如今國庫空虛,便是皇家內庫也空的很,皇家要用錢,說不定就要朝海運這一塊伸手了。當然,這事短期內不太可能,但過個兩三年就不好說了。」貞娘道。
隆慶開關其實也是被逼的,他當了皇帝,但皇家內庫已經被他老子折騰空了,據說連妃子們的脂粉錢都開銷不了,而大明的戶部很牛,隆慶想從國庫挪一點,就是各種哭窮,當然也確實窮。
所以,最後隆慶才不得不動用開關這一大殺器。
提前跟王翠翹說這些是讓她有所準備,貞娘這是投桃報李。
看著王翠翹還狐疑的神色,貞娘又道:「這洗白也不是一會兒半會兒的事情,反正現在海運這一塊防的太嚴,夫人也要停個兩年,倒不如就趁這兩年的時間洗白,到時才能爭奪出海權。便是到時不開關,以夫人的能力和人手,便是再闖海道也沒問題,如今不過是兩手準備罷了。」貞娘道。
其實王翠翹開匯源錢莊這一步不就是開始洗白嗎?只不過她還沒有完全意識到這一點。
這最初的開海禁可不是一下子就撒開的,它是一步一步的,最開始只是有限的幾家商家能取得出海權。
而商之道,一步先步步先。
此是,王翠翹深思著,這貞姑娘這麼說,也是有些道理的,好一會兒王翠翹點點頭:「好,我會考慮。」
貞娘自不再多說,這種事情,她也只能提到這一步了。隨後便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