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娘啊,那李進財好夕也是你姑父呢,你怎麼讓他在點菸棚裡幹活啊?那等粗活。豈能讓你姑父去做,這樣豈不是讓你金花姑姑沒面子。」田氏見到貞娘過來,便是有些打抱不平的道。
那李進財自進了墨坊,倒是低調的很,不過對七房的幾位嬸孃倒著實殷勤,很得幾個嬸孃的好感。尤其這位田氏。
「三嬸孃,金花姑父是在煙棚裡做管事呢。如何就讓金花姑姑沒面子了?當初景東叔進墨坊時還比不了金花姑父,那是正兒巴經的學徒工。」
貞娘說著轉折了一下道:「至於學點菸,但凡是墨坊的人都要學的,在墨坊裡點菸是基礎。如果連點菸都不會,煙料認不出好壞,後面的如何做的好?再說了。金花姑父還在賬房裡當差,雖說事情是多了點,但也是希望金花姑父能快點適應,好幫著墨坊啊。這點金花姑姑是曉得的,也是她贊同的。」貞娘道。
當然。在貞娘心裡早把李進財盯死了。
那個所謂的管事是副管事,貞娘特意把他安排在二狗他們那個點菸裡,那個棚裡的點菸師傅技術是所有的煙棚師傅技術取好的,便是當日,貞娘去都給了個下馬威,如今李進財去。他沒一點技術,想要管別人是不可能的,唯有乖乖學技術先。
至於賬房。自貞娘接手墨坊以來,規定賬房裡每一筆賬都要交叉稽核,李進財就是想玩花樣也玩不出來。
「三弟妹,你這是幹嘛,墨坊的事情少管。貞娘這是重用李進財呢,一些人不識好歹。你也跟著犯渾哪。早跟你說過了,墨坊的事情你少管。」陳氏衝著田氏道,嘴裡頗有一些敲打的意味了。
「大嫂,你這麼說就不對了,老夫人雖說把墨坊交給了貞娘,但那墨坊依然是我們七坊的生存根本,貞娘年歲又小,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能提點總是要提點一下的,能幫忙也是要幫忙的,這不,我這裡還有一樁生意跟貞娘說呢。」田氏反駁著道。
「三嬸兒請說。」貞娘這時恭敬的道,不管怎麼說她是晚輩,該有的禮她一絲也不會疏忽。
「田家有一批墨,想交給咱們墨坊制再和墨,怎麼樣,是一樁大買賣吧?」田氏道。
聽得田氏的話,貞娘腦筋一陣子急轉,她和爺爺都猜到田家可能會把那批廢墨交給李氏墨坊再和一次,這點是想到了,可卻沒想到出這面的是田氏。
嫡宗七房裡,陳氏一房,是如今的當家祖母,氣度不錯,最支援貞娘。說實話,貞娘若是沒有她的支援,墨坊說不準沒有這般的穩定。
但陳氏之下的孫氏,小佑哥的兒母親心思就不好說了。便從小佑哥種種防著她的行徑來說,至少這個孫氏是防著她的,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她小文佑的娘,沒有哪個做孃親的不為兒子打算的,貞娘並不在意。
至於大黃氏,她性子淡然,一心鑽在雕刻裡面,對這些一向是不在意的。
倒是那田氏,對於老夫人將墨坊將給貞娘,那是怨言頗多,幾次想插手墨坊的事情都沒有機會,如今田家這一批墨,倒是讓田氏抓住機會了。
田氏出面,墨坊若是不答應,那就是不給嫡宗七房的面子,再怎麼說,貞娘這墨坊是從七宗手上接過來的,不給七房面子,便顯得不近人情。
更何況,這確實也算得是一筆好生意,能給墨坊帶來不少利潤的。
因此,田氏出面,別說她李貞娘,便是景東叔也不好拒絕。
可以說,田氏出面了,這筆生意不管中間有什麼糾結,結果必然是會成的。
而同時,田氏又藉著這次機會插手墨坊事務,而有一必有二,人心總是越來越大的。
貞娘想著,兩眼就眯了起來,說起來,對於田氏,她倒不怕,田氏再怎麼也是七房的媳婦兒,她上面還有陳氏這個當家大嫂,下面還有佑哥兒這根七房獨苗,田氏再怎麼插手也只不過給她自個兒多弄兩個私房錢,於整個墨坊格局影響不大。
但剛才,田氏為李進財說話,顯然是想為李進財在墨坊爭取更高的位置,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再一想羅文謙的信,那田本昌果然是個善於佈局,善於利益局中人的人,便是此刻兩家做為敵手,貞娘也不由的不感嘆田本昌這一招用的妙,既能達到重新和墨的目的,更利用田氏將墨坊的局攪亂,墨坊一亂,田家方能坐享漁翁之利。
不過,這倒也好,就讓田氏跳出來,拔出蘿蔔帶出泥,李進財如今太低調了,貞娘便是想抓他錯處也不容易。
現在的情形是表面風平浪靜,看不透低下的暗流湧動。田家這攪局的棋倒也正合了貞孃的心意了。
什麼事挑明瞭來可比暗裡來的好對付。
當然,這一刻,貞娘還得抻抻田氏,看一下局,於是道:「三嬸孃說的可是田家那批廢墨的事情?」
「不錯。」田氏點點頭。
「倒也算得一筆生意,只是貞娘是個晚輩,這事沒法做主,還得先回去跟邵管事和景東叔商量一下。」貞娘道。
「這有什麼好商量的,這樣一筆生意,別人可是求都求不來的。」田氏不快的道。
「賺錢重要,氣性也很重要。」貞娘再笑道,便不在多說,跟陳氏等人告辭回墨坊了。
「為什麼態度啊,合著我拉了生意來,還成了沒氣性了。」看著貞孃的背影,田氏氣哼哼的道。
「你說呢?這是你拉來的生意,還是你田家人求到你手上的?。」這時一邊的大黃氏冷淡的道。
「田家人求到我們手上又怎麼了?這李田二家可是親家吧。」田氏不忿的道。
「既知道是親家,那當初松材的事情,田家為何逼李家若斯啊?那時候就不是親家了?貞娘這話對,賺錢重要,氣性也重要。」大黃氏噎了田氏一句。
田氏氣節,卻一時找不著話回。
「孃親,祖母,我不想在家裡讀書,我想去族學讀。」這時,佑哥兒走過來,衝著陳氏和孫氏道。
「為什麼好好的想去族學讀書啊?」孫氏摸著他的腦袋。
「喜叔叔也在族學裡讀。」小文佑道。
田氏在一邊樂了:「瞧瞧,瞧瞧,咱們七房的,不管老的小的,怎麼全讓八房的人給牽著鼻子走了」
「你給我閉嘴,你那點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勸你趁早打消一些不該有的心思,田家的事情,墨坊要接就接,不接你就少摻和,別到最後討不得好。」陳氏厲聲的道。
隨後轉臉衝著小文佑道:「成,就去族學讀,下午再抽出一個時辰,去墨坊跟著你貞娘姑姑學學。」陳氏一棰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