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誰笑到最後?

「誰在逼誰?田公子最好要弄清,別忘了現在是松瘟時期,羅家松場還有多少可用之松想來田公子也清楚吧,值不值的換田公子應該心裡有數,總之,這是我們李家開出的條件,田公子若是要仗著貢墨權硬來,那麼李家只能作破釜沉舟之舉了。」貞娘這時亦冷冷的介面。臉卻轉向不遠的東倉。

「大公子,你看那邊。」這時隨著田本昌來的方管事從外面匆匆進來,指著李氏墨坊的東倉那邊道。

田本昌側過臉看去,只見那批松材周圍,靜靜的站著一批人,每人俱戴著孝,一臉悲傷,守護著那一批松材。

田本昌臉色陰沉了下來,李家這是要幹什麼?

「讓我們商量一下。」田本昌只得緩一緩道。

「田公子請自便。」貞娘說著,便同景東叔和邵管事離開了,留下田氏等人在偏廳商量。

「公子,還是速戰速決,以免引起不免要的麻煩,咱們家是油煙為主,松材不是主要的,再說了如今松瘟,羅家松場可用之松並不多了。百年松更早已砍伐怠盡,不如就換了吧。大不了趁交割前,把現在松場的剩的一些松砍了,留給他們一座光禿禿的山,便是他們李家現在再種松苗,十年的松材,那可達不到李墨的要求,對於李家來說完全無用。」一邊的管事勸道。

田本昌卻仍在沉吟,方管事的分析有道理,只是這一點李貞娘或許會看不出來。那邵管事和李景東也看不出來嗎?

他總覺得這裡面另有什麼內情似的。只是他卻琢磨不出來。

「方叔,你剛才在外面可打聽出些什麼了?」這時,田本昌壓低聲音問身邊的管事。

「打聽了一些。這個要求是李姑娘提的,邵管事不答應。他的看法跟我剛才說的一樣,認為這種交換李家根本討不了好,還不如直接換錢,再去尋松材。不過。李姑娘卻固執的很,非要如此。」說到這裡,那賬房又低笑一聲:「聽說李姑娘打算在松場種桐油樹。」

「真的?」田本昌看著那管事。

「真的,昨日,李老掌櫃的去找了李景東,如今李姑娘得了李景東的支援。邵管事孤掌難鳴。」那方管事道。

「還真是異想天開,就李家那點桐油用量,至於要種整個山場的桐油樹嗎?而據我所說。這桐油的價格可是馬上就要降了。」田本昌笑道,女人就是女人。

在田本昌看來,貞娘這個決定符合女人的行事方法,想吃雞蛋定然是自己養雞生蛋吃,想吃豬肉也想盡辦法自己養豬。經過這次松瘟,李家將大力發展油煙墨是必然的了。於是這李姑娘便想起種桐油樹來了。

「哈哈,說不準過兩年桐油價高升也不一定,咱們得答應她,以後咱家說不得還要從李家手裡拿桐油呢。」田本昌調侃的道。

一邊方管事也跟著笑了。

「好,我們同意。」商量定後,田本昌帶著方管事出來,衝著李景東貞娘等人道。

隨後兩方人坐下來簽了和約,又請衙門的知事押了印鑑,這事情就板上定釘,任何一方都悔不得了。

隨後田本昌就招齊人運松材。

一車車的松材從李氏墨坊運出。

「不能運啊,這是九爺的命啊,是九爺的命啊。」這時,李氏墨坊的一些老工人都嚎啕大哭起來。

「沒法子,沒法子呀。」另一些老人也涕淚縱橫的道。

「夥計們,我們都到門口去送九爺一程。」這時,秦師傅一揮手,立刻的,一個個戴著孝的工人從墨坊裡魚貫而出,靜靜的站在墨坊的兩側,每個人的眼眶都是赤紅赤紅的。

本來,田家徵松材,跟大家沒有關係,許多人自是高高掛起。

可直到此刻,當他們站在路邊,看著田家人嘻嘻哈哈的將那批松材裝上車,想著這是李九爺拿命換來的。

這一刻,做為李氏人,尤其是呆了十年以上的工人,無不握緊拳頭,咬著牙。一個個都攢著一股氣,這一刻要永記,這賬是要討回來的。

也就這一刻,李氏墨坊散開的人心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周圍圍觀的人都能感到李氏人絕決之心。

「哎呀,田家真是太過份了,李九爺屍骨未寒呢,就幹出這等事情。」圍觀的人竊竊私語。

「可不是,田家可不是好鳥,以後跟他們打交道是都要打配十二分的注意。」應和的人回道。

田本昌此刻臉色黑沉黑沉的,沒想到到最後,李家還來這一招。

哀兵哀兵,本來自李九爺故去後,再加上李老夫人出事,李家墨坊可說已是一盤散沙了,可沒想到,自己這一舉,卻讓李家人將人心攏了起來。

李家人好手段,也不知這想當是出自李景東還是邵管家,或許是李貞娘?

田本昌突然覺得,這次這事情他做的太急了點。

「方管事,你回去招齊人,去松場,把能用的松材全砍了運回墨坊,不能好了李家一絲一毫。」田本昌臉色難看的道。

既然已經對上了,那要作就作絕。

「是,我這就去招人。」方管事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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