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松瘟

跟之前貞娘擔心的一樣。

貞娘有些煩惱的抓抓頭,當初救得言小姐,又得言公公的吩咐,本以為這貢墨非李家莫屬了,沒想事,事情一被誇大宣揚,又起了變故,好事變壞事了。

「別煩惱,李家每三年都要參加貢墨競選,可至今都沒有成功,並不是李家實力不夠,有時完全是運氣不佳,競選貢墨,實力只是一部分,運氣也同樣重要。」李老掌櫃的道,自當年李家在貢墨上出事後,就再也沒有競選成功過。

貞娘也只有點點頭,這事情她幫不了什麼。

「八叔公,八叔婆,嫂子,貞娘。」就在這時,虛掩的院門被推開,金花姑姑帶著潤哥兒進來,手裡還挎著一隻大大的竹籃。

她一進門,貞娘就聞到香味了。

「金花姑姑,你籃子裡裝了什麼好吃的啊。」貞娘笑嘻嘻的站起來打招呼,又朝著潤哥兒招手。

「哈,貞娘這鼻子就是尖啊,明天不就是二月二了嘛,我做了點米粉蒸糕,拿來給大家嚐嚐。」金花姑姑樂呵呵的道。

「你這丫頭,臊不臊啊,一個大姑娘了,就知道吃。」趙氏在一邊沒好氣。隨後又衝著李金花道:「金花這麼客氣幹什麼。」

「這哪是什麼客氣,不過是一些隨手作的東西,要真是客氣,我還拿不出手了。」李金花笑嘻嘻道。

趙氏便爽快的接過了。

這時喜哥兒不知哪裡竄出來,先是將放在籃子最上面的幾枝松枝抓了丟在地上,然後掀了蓋著米粉蒸糕上的白棉布,就抓了幾塊蒸糕,然後又扯了潤哥兒出去玩了。

「別跑太遠了,我們一會兒要走。」一邊金花姑姑連忙扯著嗓子道。

「知道了。」喜哥兒的聲音遠遠的傳回來。

這臭小子,貞娘看著地上亂丟的松枝,沒好氣的罵了去,然後把松枝撿了起來,這曬乾後,還是當引火柴的。

在籃子上放幾枝長青的松柏是徽州的一個習俗,意味著萬古長青,就是一種吉祥之意。

拿起松枝,貞娘正打算丟到一邊,只是那眼光突然的落松枝折斷的截面上,上面泛著一點藍瑩瑩的光。

貞孃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連忙又仔細的看了看松針,果然,苗頭的松針尖子全都發黃了。

糟了,這種情況,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那便是松線蟲病,這種病對於松木來說,是致命的。古代亦有這種病,歷史記載出過幾次,古人稱之為松瘟。

「金花姑姑,你這松枝是在哪裡折的啊?」貞娘連忙問道。

「就在莊裡的松場啊。」李金花理所當然的道。

「貞娘,怎麼了?」李老掌櫃看自家孫女神色不對,連忙問道。

貞娘也不敢肯定是不是松瘟,也就沒有大聲的嚷嚷,只是拿著松枝,湊到自家爺爺身邊,把那有些發藍的截面給自家爺爺看,然後道:「爺爺,好象是松瘟。」

「松瘟?肯定嗎?」李老掌櫃的聽到這兩個字,嘴角一陣抽,每一次松瘟,對於制墨業來說都是一場劫難,雖然現在許多墨坊開始用桐油,但松煙仍是重要的原料,尤其是貢墨,講究古樸中正和氣,其重要原料就是百年松樹,這百年松的煙煤是其它任何煙煤取代不了的。

「目前還不能完全肯定,我想一會兒跟金花姑姑去松場那邊看看。」貞娘道。

「這種事情,你一個人去不行,這樣,你叫上你九叔公一起去,他當年見過一次松瘟。」李老掌櫃的道。

貞娘點點頭,這事若是自己確認的話,墨坊那邊也必然會派人去看的,不如叫上九叔公一起,省得分兩次跑。

金花姑姑這回是帶了三籃子米粉蒸糕,七八九三房,每房一籃子。

貞娘便陪著她跑,先去了七房,然後再去九房,見到九叔公時,貞娘便悄悄的把那段松枝給九叔公看,然後說了松瘟的事情。

九叔公一聽,眼睛立刻赤紅了起來,連招呼李金花喝茶的客氣話都沒有,立刻讓李金花帶著他和貞娘去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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