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點上來說,李景東也是被貞孃的爹給連累的,難怪這些年,八房九房亦是老死不相往來。
此時,那鄭管事一聽貞娘是八房的,那臉色一變,又沉了下來:「不行,你不能領。」
「我為什麼不能領?」貞娘皺緊了眉問道。
「你大概不曉得,你爺爺當年可是被趕出墨坊的,併發誓,有生之年決不碰墨,人無信不立,你還是回去問你爺爺吧。你爺爺當年為了爭奪墨坊的,甚至不惜在貢墨上做手腳,最後終導致七老爺身亡,景東致殘,這等事情難不成都忘了?」那鄭管事一臉不屑的道。
貞娘知道,爺爺當年怕自家老爹的事暴露出來不容於人,便抗下了這件事,才致使人人都以為當年貢墨的事情是自家爺爺有意為之。
如今事情內情她已知曉,但早已事過境遷,再解釋那些東西已毫無意義。
但不管如何,這是前輩的恩怨,算是李家的家務事,也不容得一個外人在這裡評說。
「爺爺輩的事情,我一個小輩無權過問,我只問你,我爺爺可被逐出李氏?我還是不是李氏子孫?」貞娘一步緊逼一步的問。
鄭管事沒想到貞娘詞風這麼尖銳,一時竟被逼問的甚是尷尬。
「自然是李氏子孫,這一點是沒人能否認的。」這時,一個略帶蒼老的聲音傳來。來人是一位花甲之齡的老者。
四周的人俱是作揖問好:「邵總管好。」
貞娘回頭看著他,據說這位邵管家自祖上起就是李家之家僕,如今幾代下來,早已跟李家人無異,如今更是深得七祖母器重,掌管墨坊諸事。
其在李家的地位,不比幾位叔公低。
「邵管家好!」貞娘衝著他虛虛一禮,邵總管是李氏家僕,所以,李氏之人俱以管家稱呼。
「貞姑娘客氣。」邵總管虛應道。
「李氏祖訓:李氏墨業為子孫計,後世李氏子孫,不分嫡庶,不分親疏,只要肯付出勞動,便能在墨坊求得一食之地。如此,邵管家,貞娘來領點菸的材料可有不當之處?」貞娘繼續道。
「自無不當之處,貞姑娘只消籤個字,便可以領料回家。」邵管家道。
「多謝邵管家。」貞娘作禮,不管如何,以邵管家為李家的奉獻,該有的禮她不能少,隨後自有人帶她去領料。
「岳父,我看八房這是不安好心哪。」看貞娘離開後,那鄭管事衝著邵管家道,這鄭管事正是邵管家的女婿。
「放肆,有你這麼說話的嗎?你是誰?貞姑娘是誰,再怎麼她是李家人,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的。」邵管家疾言厲色的道。
「我這不是為嫡宗叫屈嘛。」鄭管事辯解道。隨後道:「對了,岳父,等過兩天她送料來,我要怎麼收?」
「廢話,該怎麼收就怎麼收?收料還要我來教你啊。」邵管家氣的一甩袖子。
看著邵管家的背影,鄭管事怔怔了好一會兒,突在眼睛一亮:「高,實在是高。」
八叔公的為人大家是清楚的,說了退出墨業,那是絕對不會再碰的,而李家,除了八叔公,李景福是個酒鬼賭鬼,李大郎那小子只有一把子蠻力,可幹不來點菸這活,如此一來,八房裡哪有人能取出足夠的上品煙料,按規矩來,到時這貞姑娘不但得陪錢,活計自然不能接了,便是八叔公也丟盡了顏面,這真是一箭好幾只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