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魚心裡湧出一陣暖流,握著他手,兩人輕手輕腳入了女兒臥房。
福慧依舊在黑甜夢鄉,渾然不知父親已經冒雪連夜提早趕回了家。段元琛貪婪地望著女兒的睡顏,嘆了一聲:「好像比我上回離家時,又大了不少。」
……
淨房的大浴桶裡,熱氣騰騰的沐浴香湯已經備好。雙魚親自服侍段元琛入浴,幫他揉搓後背時,段元琛忽然轉身將她抱住,吻住了她的嘴,吻了片刻,雙魚又被他拖入了浴桶,最後出來時,桶裡的水已經半涼了。
稍解慾望的段王爺抱著星眸半閉面帶紅霞的王妃回到了臥房。
屋裡暖如春,紅泥小火盆上,還熱著一壺起先用來溫身的黃雕。王妃被丈夫抱在懷裡。他喝了一口溫酒,凝視著她,朝她慢慢地靠了過來。
雙魚羞的粉臉再次飛紅,在丈夫含笑又含了期待的目光注視下,最後還是微微啟唇,迎上了他的吻。
他在很早之前,偶然發現了一個關於他的王妃在床幃裡的閨情「秘密」。那次,王府做節,一向滴酒不沾的她破例陪他喝了一杯,回到臥房後的那個晚上,她在他身下哼哼唧唧,癱的成了一灘水,破天荒地主動糾纏了他許久,熱情的差點讓他虛脫到第二天上不了朝。
王爺對那個晚上極其滿意,免不了就想再來一次,多來幾次,但是王妃抵死不從,再也沒沾過酒,王爺慢慢地也只能斷了這個念想。
但他對那個晚上至今念念不忘,這才有了這個哺酒之吻。
他再喝一口,再哺了她一口。
馥郁的酒香,慢慢地氤氳在了兩人纏在一起的唇舌之中。
王爺放下了酒壺,將王妃再次抱了起來放到床上,順手扯下了帳幔。
久別之後,這個溫暖如春的冬夜,他終於能好好享受一番銷魂的美人之恩了。
……
第二天,段元琛入朝,上表奏稱,從先帝委他攝政以來,迄今已是第八個年頭,八年之中,他因能力有限,不免過失,但時刻謹記先帝遺訓,勉強也算不辱使命,如今幼帝長成,龍吟清嘯,又到大婚之年,自己也應當按照當年對先帝所應承的那樣,還政於少帝,以盡到人臣的職責,往後希望能回到庭州,繼續為大興戍邊守疆,則此生無憾。
這八年裡,攝政王盡心輔佐少帝,無論在朝廷還是民間,名望而威重。他的上表雖在群臣的預期之中,但真這麼快就成真,還是有些出人意表。當時滿朝文武,竟無一人發聲。座上的東祺親自下了龍椅扶起段元琛,請求他繼續代自己攝政。群臣這才紛紛發聲予以勸阻。少帝終於收取奏章。
……
青麟臺裡,段元琛最後望了一眼自己伏案了八年之久的那張長桌,轉身要走時,少帝來了。
段元琛向他行禮,被少帝扶住。叔侄二人相對而立,靜默片刻後,少帝問道:「七皇叔,你真的不能留下繼續在朝堂裡幫我嗎?沒有你在身邊,我心裡彷彿沒底。」
段元琛微微一笑,道:「陛下,這一年裡,陛下做的已經非常好了,陛下會是一位明君,七叔即便留下,也沒什麼多餘東西可教授於陛下了。如今還政,倘若繼續留朝,在群臣眼中,於陛下恐怕有所掣肘,故請去庭州戍邊。七叔的大半個少年時代都是在庭州度過,那日於七叔而言,猶如另一家鄉,此去於七叔,也是心之所願。」
少帝默然。
段元琛朝少帝行了個禮,告退出青麟臺時,忽然聽到身後少帝道:「七皇叔,留步。」
段元琛停下,轉過身,看見少帝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叩頭道:「七皇叔,請受侄兒一拜!」
段元琛面上微微現出感慨之色,急忙上前扶起了少帝。
「這幾天我就圈定皇后人選,請七皇叔和皇嬸主持完我的大婚之禮,再離京也不遲。」
段元琛面露笑容,道:「自然。陛下大婚,舉國之慶,七叔七嬸焉有缺席之禮?」
……
段元琛離去後,東祺也不坐龍輦,沿著兩側積雪的宮道慢慢地朝昭德殿走去。
他經過自己小時候住過的承祉宮附近時,腳步停了下來,最後停在了那株枝杈上堆滿了積雪的老核桃樹下,仰頭望了許久。
身後六福不敢發聲,垂手默默等在一旁。
良久,他彷彿終於想通了什麼,轉身,加快腳步往昭德殿的御書房行去。
到了殿內,他命左右退下,自己開啟了屋角的一個暗格,從裡面抽出了一幅卷軸。
他慢慢地展開,對著畫中那個他平日要叫「七嬸」的女子凝視了片刻,最後來到爐前,將畫軸投了進去。
火舌很快吞噬了畫卷,紙張和上頭的那個人兒漸漸捲曲,隨著一簇突然高高躍起的火苗,終於徹底化為灰燼。
東祺回到了御案前,翻開禮部已經催他多日的那本名冊,勾了上頭的一個名字。
七嬸無意地對他曾提過一句,她見過這位國子祭酒顧大人家的女兒,頗是喜歡。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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