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皇帝父親,卻正在將他帶入一個暗流橫生的漩渦裡。
就像他從前曾對太子說過的那樣,他們這些兄弟,身上流著父皇的血,誰沒有點天生的血性。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惡性。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父皇,當年就是經歷了一番兄弟相爭,以血的屠戮,最後才登上了這張寶座。
這是宿命,身在皇家,似乎沒有人能逃脫的掉。因為他們距離那張椅子是如此的近,而誰彷彿都是有機會可以坐上去的。
他在這個時候回了京,即便他無心,他的那些兄弟們也不會相信他的無意。
他原本應該在他回來的當天晚上,轉身就走的,就像十年前他曾做過的那樣。
或者一開始,他本來就不應該為沈家的那個女兒寫那封信,及至後來又回京的。
但他卻做不到了當年的決絕。
這個享奉著天下奇珍異寶的皇城,也是一個充斥了慾望和野心的沼澤。
他的一隻腳踏了進去,就再也難以全身而退。除非等到最後那個結局。
他這一路急趕著回京,原本感到極是疲憊了,該早些入城,好好睡上一覺的。
但他卻在這種時候,心血來潮地丟下了一行的隨從,跑來了這裡,然後能跟她說的,卻只有這麼一句不鹹不淡的問候!
……
彷彿被這夕陽楓林所染,雙魚的兩頰慢慢地紅了起來。
「多謝殿下關心,我已經好多了。再過些天便能自如行動。」
最後她抬起眼睛望著他,面帶微笑地回答。
段元琛哦了聲。接下來彷彿不知道該說什麼似的,沉默了下來。
雙魚也沒說話了。兩人就這樣相對而立著。
晚風從湖面徐徐而過,翻著兩人的衣袂,又有一片半黃不青的小小楓葉落了下來,最後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髮簪之上。
他彷彿沒有察覺。
雙魚眼睛盯著那片葉子,等了一會兒,見他沒動靜,於是輕聲道:「殿下,你頭上有片樹葉了。」
段元琛再次慢吞吞地哦了聲,微微晃了晃頭,葉子卻依舊牢牢黏著他,就是不肯下來。
雙魚忍不住笑了起來,抬手輕快地朝他伸了過來。
段元琛的那手,原本也已微抬了起來,見她伸手過來要替自己取落葉,便猝然停住,然後不動聲色,慢慢地放了回去。她的袖角便拂過了他的唇和麵龐,柔軟而滑涼,他的呼吸一滯,等再次呼入一口氣時,她已經幫他拿掉了那片落葉,手也縮了回去。
他的鼻端,卻留了一縷還沒來得及散開的淡淡的幽香。
她並沒立刻丟開那片從他頭上取下的落葉,而是用兩指輕輕撚著葉莖,如同它是一朵花兒。
她的神情是輕快而愉悅的。
段元琛望著她,心跳忽然有些加快,如同喝了美酒般的微醺。
「殿下,天要晚了,你晚上還回宮嗎?」
雙魚忽然問他。
段元琛原本應該回去的,但他此刻卻不大想回。還在遲疑著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雙魚回頭,看見六福快步朝這裡跑了過來。
六福這些時日在宮裡,但三天兩頭會過來給雙魚送宮裡新到的貢品。他匆匆跑到近前,看到段元琛也在,愣了一愣,跟著便跪了下去行禮,起來後對雙魚道:「沈姑娘,說你舅父就要到京了。皇上也聽說你腿傷快好了,便差奴婢來接你回宮了!」
作者「蓬萊客」的其他小說
《折腰》《掌上嬌》《表妹萬福》《折腰(烽火紅綃)》《折腰(君侯本無邪)》《千山青黛》《長寧將軍》《春江花月》《我的藍橋》《逞驕》《戀戀浮城》《菩珠》《海上華亭》《清夢壓星河》《闢寒金》《回到三十年前》《穿越之婦道》《錦衾燦兮》《歸鴻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