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萬氏呆了一呆,勉強笑道:「你這是聽誰扯的?哪有的事……」

「昨晚李大人也在苗寨,他說的。」

萬氏怔住,臉上笑容登時沒了,支吾了幾下,辯道:「我這不是起先跟你說,你不樂意,我沒辦法,才自己去找他的麼?左右他也答應了,還是件大好事,你這麼拉著臉,人家不知道還當我怎麼你了……」

梅錦打斷她的話。

「娘,你掛

念長青,捨不得他在外面受苦,非要把他弄回來,原本也沒什麼,你去就去了,只是第一,你不該瞞著我,第二,你也不該借我的名。是,我之前是幫了些李大人的忙,只是人家當時就已經一一還了,忙也幫過我們,賞賜我們也拿了,並不欠我們什麼了。人貴自重,咱再沒有一而再再而三地仗著那麼點臉面開口要人家這樣那樣的道理,您說是吧?」

萬氏臉騰地紅了,勉強道:「你這話是怎麼說的,什麼你的我的,不都是一家人嗎?我拉下老臉不要去求了人,不也是為了你們小兩口好?好了好了,娘知錯了,全是娘理虧,老糊塗了,成了吧?只要長青能回來,娘給你磕頭認錯也行!」

同一屋簷下,處了這麼久,梅錦早料到和她說,她也會是這種反應,壓下心裡翻湧出來的無力感,沉默片刻,道:「昨晚後來我也想過,既然你去都去了,李大人也答應了,長青能提早回來也是好事。我今日說這個,不是要娘你跟我認錯什麼的,您是長輩,待我也親厚,我心裡有數,我只是想提醒下娘,以後不要再瞞著我做這樣的事。」

萬氏聽她語氣緩了下來,鬆了口氣,訕訕地應了下來,藉故起身要走,被梅錦叫住。

「娘,我還想求您幫我個忙。」梅錦道。

萬氏忙點頭,「兒媳婦你說,這麼客氣幹什麼!」

梅錦道:「娘,你也知道,我開醫館給人看病,病人裡男女老少都有,我不能為避嫌,只挑婦人看病,娘您說是吧?」

萬氏不知道她忽然提這個幹什麼,心裡嘀咕了一下,面上應是。

「娘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萬氏一愣,道:「孝敬,能幹……」

「娘您覺得我是那種不守婦道,會趁著男人不在家和別人做出茍且之事的人嗎?」

萬氏心再大,這會兒也聽出了梅錦話裡的意思,臉上露出尷尬之色,忙搖頭否認。

梅錦道:「娘您信我就好。以前長青在家還好,如今長青不在家,我又要拋頭露面,我曉得鄰居里頭難免便有好事的整日盯著我,要抓我錯處,閒言碎語也難免會有,雖說人正不怕影子斜,但被人在後頭那麼盯著,總不是件舒心的事。明日起,娘若是聽到有人扯這些要壞我名聲,媳婦還望娘能護一下,替我斥那些人一頓,省得他們吃飽了沒事做,整日疑神疑鬼,叫人見了心煩。」

萬氏面紅耳赤,哎了一聲,勉強附和梅錦幾句,這才挪了出去,心知自己心思應是被兒媳婦給看透,這才跟自己說了這一番話,把她鬧了個沒臉。出來後,拽住阿鳳到個角落,拍了她胳膊一巴掌,罵道:「死丫頭,把我的話告訴了我兒媳婦是不是?」

阿鳳睜大眼睛,頭搖的像撥浪鼓,不停叫委屈:「阿姆你和氣,待我又好,還給我零錢花,我再沒良心也不會把你告到娘子面前。我猜是阿姆一天兩三趟地往娘子醫館跑,娘子走一步路,阿姆也跟一步路,坐那裡又沒事,見娘子和個男人說話,阿姆你就盯著不放,娘子那麼聰明的人,自己想也早想出來了!」

萬氏被說的啞口無言,心裡尋思好像也有道理,又見阿鳳撅著嘴巴要哭似的,心裡煩惱,咳了一聲,鬆手放了她。

……

自打那日被梅錦旁敲側擊地說了一通,接下來那幾日,萬氏果然收斂了許多,沒再像之前那樣時時盯著梅錦一舉一動。身後少了雙監視的眼睛,梅錦也覺得舒坦了不少,婆媳兩人相安無事,一轉眼,大半個月過去了。

梅錦記得那晚在苗寨裡,李東庭說快則七八天,慢則半個月,他那邊就會有裴長青的訊息。如今已經大半個月過去,卻一直沒收到音訊,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岔子。

萬氏漸漸沒了起頭的篤定,有些焦躁起來,整天等訊息,一聽到門口什麼動靜就跑出來。見過去這麼久,始終沒土司府那邊的訊息,更不見兒子回,心裡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只是唯恐又被梅錦說,也不大敢在她面前提,只是這日傍晚,等梅錦從醫館回來,吃飯時,自己嘆了一口氣。

梅錦知道她心裡所想。便道:「娘,李大人既然說了幫忙,就會幫的。你再安心等等。」

雖然迄今為止,她和李東庭不過是泛泛之交,兩人說的話,全部加起來也不會超過一篇小學語文課文的長度,但從心底裡,她覺得李東庭辦事值得信靠。他既然答應了幫忙,必定不會空許諾。之所以現在還沒訊息,想必有他的原因,所以這樣勸萬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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