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人中有四名天仙,其他都是靈仙,人人都撐著氣罩,不讓雨水沾身。
打頭的天仙嗅到飯香,心裡正高興,又發現前面有一塊不小的空地,登時長出一口氣,「好了,便是在這裡紮營吧。」
一邊說,他一邊大喇喇地走向了雨棚下的三人,「你們三個……」
吳能生不等他說完,身子一晃,就來到了他面前,沉聲發話,「長點眼睛,我要是你,說話之前,就先注意一下尊卑。」
那漢子登時就倒吸一口涼氣,他上下打量了對方兩眼,「中階天仙?」
他是打前站的,雖然戰力不俗,但也不過才是個初階天仙,眼見對方出來打招呼的都是中階天仙,忍不住心裡一沉:我去,好大的譜兒!
吳能生袖著手,一如他在西靜伯府的做派,也不撐起氣罩,任由細碎的小雨撒上肩頭,他淡淡地發話,「郊外相遇,當遠出一里,此地不夠寬闊,我家公子體察旅人之苦,不欲強求,但閣下也須好自為之。」
郊外相遇遠出一里,是風黃界勢力之間約定俗成的東西,是一種禮數。
身份不夠的修者,沒誰計較這個,而身份足夠的修者,一里的距離,跟相鄰也沒區別。
不要說天仙了,就是初階靈仙,隔著裡許殺人,也是等閒。
但是無論如何,這本身代表了一種尊重,一種善意。
吳能生的話說得有章法,也有底蘊,這一行十餘人見狀,也只能儘量地遠離他們,在百丈之外搭起兩個簡易帳篷來歇息,同時埋鍋造飯。
身為天仙,還在意口腹之慾的,多半都不差靈石,用地球界的話說就是,比較講究生活質量。
不過,正是因為比較講究生活質量,一名天仙嗅了嗅空中傳來的飯香,徑直走向陳太忠三人,待到距離雨棚兩丈遠左右的地方,抬手一拱,「好香的靈谷。」
此人眉清目秀,聲音清脆悅耳,一聽就可以斷定出來,此人定然是女扮男裝。
「閣下留步,」言笑夢一個閃身,就擋在了此人面前,她的步法,比之吳能生還要精妙一些,「粗茶淡飯,閣下謬讚了。」
簡單的行動,淡淡的兩句話,就將不歡迎的態度展露無遺。
「小侍女你也太謹慎了吧?」來人捂嘴輕笑,「且報於你家公子得知,我有事相商。」
言笑夢還沒來得及回答,陳太忠的聲音就在她的背後響起,「站在那裡說吧,我聽得見。」
來人眼珠轉一下,笑著發問,「敢問公子,來無盡北海,想要獵點什麼?」
他們所處的地盤,已經進入了北海的邊緣地段,所以兩方雖然有不少天仙,卻沒人敢在空中飛行,那種後果不是什麼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陳太忠很牛叉了吧?跟猛獁大尊的關係也好,但若不是有純良,他在西雪高原飛行,少不得也要被猛獁捉了去,狠狠收拾一番。
天仙的身份,進入無盡海這麼深,顯然所圖非小,所以來人問:你們想獵什麼?
「隨便走走就是了,」陳太忠很隨意地回答,他不知道對方的來頭,就不想多事——雖然他也不怕事。
「這話我卻是不信的,」來人笑了起來,「我無意過問其中財貨,只是相見即是有緣,想要相助閣下一二。」
「這可要謝謝了,」陳太忠乾笑一聲,「不過我確實是隨便走走。」
來人捂嘴輕笑,雖然是女扮男裝,也頗令人心動,「看來不拿出幾分真章,你終究是信我不過……閣下可知天蠍?」
「咦?」陳太忠聽得輕咦一聲,「天蠍這走私的組織……也活動到無盡之海了?」
他對天蠍,還是很有點印象的,想當初他在橫斷山脈,就遇到過這幫人。
「公子果然是同道中人,」來人微微一笑,豎起個大拇指來,「是想去北域嗎?」
「確實有這個想法,」陳太忠點點頭。
「我跟天蠍有聯絡,」來人一拍胸脯,「你若信得過我,咱一起去找他們,看我面子,怎麼也給你爭取個優惠價。」
「免了,」陳太忠一擺手,淡淡地發話,「我差那點優惠價嗎?」
來人的眼中,直接亮起了小星星,「那公子你如何過林海?」
「就直接走過去,」陳太忠波瀾不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