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府的規矩多,」李上人衝他一拱手,「還請真人海涵。」
「我浩然派的規矩也不少,」陳太忠斜睥著他,冷哼一聲,「這次你算應承下來了,如果出爾反爾,後果自己考慮……你這個小小天仙能做主嗎?」
他聽到對方張口閉口就是「大公府的規矩」,心裡十分地不爽,你的規矩憑什麼套在我身上?可是一番話聽下來,他又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也有那麼幾分歪理。
他有氣沒地方出,少不得就要敲打對方兩句。
李毓璐深深吸一口氣,顯然這「小小天仙」四個字,有點刺激他的自尊心。
不過最終,他還是緩緩點頭,輕輕吐出四個字,「我能做主。」
「那就好,」陳太忠微微頷首。
稍微等了一等,他訝然地看向對方,「既然說妥了,怎麼還不走,莫非等著我請你吃飯?感激你專門把我喊過來耽誤時間?」
李毓璐的臉上,隱隱有一道青光閃過,他嘴巴抽動一下,勉力擠出一個笑容來,「聽說陳真人手上有復顏丸?在下想厚顏討要一顆,價格好商量……」
他的面目和做派,都相當地雍容,可惜眇了一目,想來心裡是極為遺憾的。
「沒有,」陳太忠一擺手,很乾脆地回答,「不過是以訛傳訛。」
李毓璐的嘴角,又抖動了兩下,才深吸一口氣,「既是如此,在下不敢再叨擾了。」
陳太忠又是一擺手,那動作就跟趕蒼蠅差不多。
看著此人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浩然派的弟子中,傳來一陣輕笑,人人都是眉飛色舞的樣子。
「好了,我在這裡最多勾留一日,」陳太忠抬手拍一拍,「你們一直守著礦場,也辛苦了,這一日內,逍遙宮內任由你們折騰,別進我的主廳就行!」
「哈哈,謝過陳真人!」眾弟子歡快地回答。
倒是韋曉笙心細,輕聲問一句,「真人如此羞辱那姓李的,不擔心他回頭作梗?」
「不過區區一個天仙,我算得上羞辱嗎?」陳太忠不以為意地回答,「正經是他算得上羞辱我,我大人大量,不跟他計較便是。」
「若是他以後時不時地動手腳,卻也是麻煩,」韋曉笙娥眉輕蹙。
「哪有什麼時不時?敢有一次,殺了便是,正愁沒理由殺他,」陳太忠說得極為輕描淡寫,下一刻,他轉頭看向她,若有所思地發問,「你這麼說,是想出手替我除了他?」
「哪兒有,」韋曉笙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我只是提醒真人一句,您有復顏丸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啊。」
這是最近困擾陳太忠的另一件事,他給了明廣智和李蔓兮兩顆復顏丸,效果極好,搞得不少人來問,想要換取一兩顆。
這時他才理解到,為什麼當初董明遠說,位面大戰一起,復顏丸會異常地搶手。
要說東莽的地盤上,玉屏門肯定有復顏丸,但是那裡離得遠,而且玉屏門的復顏丸雖然多,求討丸藥的肯定也多,既然有這些不便,不少人就找上他來了。
對這種人,陳太忠是一律不見,除非有派中弟子幫著懇求,他才會考慮。
不過對於李毓璐,他半點好印象都沒有,直接就否認了。
至於對方會因此而惱羞成怒?切,哪個真人會在乎小小的天仙憤怒?
但是他不會想到,李毓璐出了逍遙宮之後,頭也不回地趕出百餘里,四下看一看,發現周遭無人,放出一隻通訊鶴來。
通訊鶴那邊很快就傳來了聲音,「可曾有結果了?」
「稟真人,陳太忠趕來了礦場,」李毓璐恭恭敬敬地回答,哪怕是對上陳太忠,他也沒有眼下的恭敬,「乘坐一艘戰舟,身邊有一名女性天仙,疑為蠱修韋曉笙。」
「這倒是奇怪了,」那邊沉吟一下,又緩緩發問,「可曾有透支氣血的疲態?」
「不……曾,」李毓璐頓了一頓,然後又補充一句,「他可是真人,光是氣勢,就壓得我不敢細看了,不過,我真是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