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馬伯庸厲喝一聲,若不是親眼所見,很難相信,一個矮胖的身軀內,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聲浪。
他左右看一看,沉著臉發話,「歸建什麼的,現在不用提,瞬息萬變的戰場,你抽走了別人的隊伍,別人怎麼戰鬥?是不是還要我給損失的一方再派點修者?」
眾人聞言,登時不做聲了。
「留下殿後,未必就是最艱難的任務,」馬伯庸掃視一眼四周,目光炯炯,「只要能為主力爭取足夠的脫身時間,就足夠了,三十個時辰,只要能挺過三十個時辰,就算任務結束,你們怎麼挺過去的,我們不管。」
林聽濤的嘴角抽動一下,舉手發問,「馬準證,那就是從現在開始……五十個時辰?」
二十個時辰內,異族援軍會到來,再加上三十個時辰的抵擋,一共五十個時辰。
「沒錯,」馬伯庸點點頭,一臉的肅穆,「五十個時辰,異族援軍沒趕來,你們可以自行撤離,若是五十個時辰之內,異族追過了防區,你們最好全部都戰死了……省得追究你們的責任,戰場無戲言。」
「異族援軍裡,有多少高階、中階和低階玉仙?」林聽濤沉聲發問。
「不知道,我又不是異族的統帥,」馬伯庸很不耐煩地回答,「林世子你也是封爵家族出來的,戰場上哪裡有那麼準確的訊息?反正既然是援兵,你自己想吧。」
來自小湖的真人和大妖,聞言都不說話了,齊齊看向陳太忠。
陳太忠其實不喜歡自己成為主角,他甚至有點後悔來參加這個會議,不過聽到這樣的安排,他也是有點不服氣,「我小湖傷亡慘重,馬準證考慮過這一點嗎?」
「我已經說了,我很看好你,」馬伯庸衝著他微微一笑,「而且,你的天目術很厲害,相信能帶著戰隊,尋覓到最好的戰機。」
我怎麼感覺,這像是反話呢?陳太忠抬手撓一撓額頭,想一想之後又發話,「我認為,小湖可以留下殿後,但是我想知道真意大營和狼族大營的位置。」
馬伯庸的臉拉了下來,好半天才問一句,「這是機密,你為什麼要知道?」
其實對高階修者來說,這真的算不上機密,不過對於低階修者,確實是機密,知道各個大營的位置,就存在人員流動的問題,也容易動搖修者的戰鬥意志。
「你不告訴我,我小湖就不會留下,」陳太忠淡淡地回答,「我一聲喊,為各個隊伍減少了多少損失,你獎勵我什麼了?」
「你這是攜功邀賞?」馬伯庸臉一沉——他沒辦法不黑臉,攜功邀賞,是戰鬥指揮者最看不慣的行為。
「我若真想邀賞,你能讓我殿後嗎?」陳太忠冷冷一笑,「你若一定要這麼認為,咱們就去找燕舞仙子,辯個明白。」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跟燕舞仙子有什麼瓜葛,但是很多人都說,燕舞仙子跟他有關係,他也不介意借這張虎皮來用一下。
馬伯庸呆呆地看了他半天,拿出一張玉簡,刻畫一下丟給他,「這是你要的東西,好了,去準備殿後工作吧……」
三個時辰之後,小湖營地的修者,眼睜睜地看著眾多的修者隊伍拔營而起。
「陳上人你答應這個,是不是有點倉促了?」林聽濤的心情很複雜。
「還是想怎麼殿後吧,」陳太忠輕哼一聲,面無表情地回答,「我們地球界有句話,生活就像強姦,既然不能反抗,就嘗試學會享受吧。」
「但是強行殿後……這怎麼看,也看不出享受的滋味啊,」蛟妖大聲嚷嚷一句。
不過,眾人也只有嚷嚷的份兒,自打剛才陳太忠明確表示可以留下,就沒誰再強力抵制任務了——陳太忠這刺頭都答應了,誰還有膽子再堅持?
明確了是十萬戰功的任務,哪怕是獸族,也不敢再爭辯,要不然馬伯庸真有權力執行戰場紀律——我又不是讓你白忙,是要給你戰功的!
人族頒給獸族的戰功,在獸族裡也是硬通貨,可以跟人族交換太多獸族所欠缺的東西。
「不用說那麼多了,還是準備接戰吧,」林聽濤嘆口氣,「先佈置防禦陣地……」
防禦陣地還是比較容易佈置的,小湖的修者佈置了五個防禦陣,梅花形結構,都是能防範初階玉仙攻擊的,梅花之外,還有四個小防禦陣,也能防範高階天仙的攻擊。
這九個防禦陣,基本上掏空了大部分修者的家底兒,不過這時候,真顧不得計較那麼多了,這一場防禦戰,應該是小湖營地成立以來,最艱難的一場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