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忠就在旁邊,直線距離連五百米都不到,他正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品著一壺靈茶。
「七葉針,」馬伯庸大踏步地走來,鼻子微微抽動一下,笑眯眯地發話,「陳上人果然是風雅之人,遠征幽冥也要帶上這種好東西。」
這話要擱給別人說,難免有譏諷之意,不過馬準證又不是普通人,別說他了,隨便哪一個皇族子弟出征,帶的消遣的東西也不會少——看看林聽濤攜帶的東西,就可見一斑。
「這個東西,有助於我經脈的癒合,」陳太忠輕啜一口茶水,淡淡地發話,「馬準證如果喜歡,不妨坐下喝一杯。」
他這也僅僅是客套而已,須知他的儲物袋裡,還有不少七葉針,他根本沒有送給對方一些的興趣——須知他從不是個小氣人。
說來說去,是他對姓馬的印象不好,能讓你丫分著喝一杯,算給你面子了。
但是馬伯庸並不在意,他微微一掃左右,笑眯眯地發話,「似此好茶,在這裡喝……可是糟蹋了。」
一邊說,他一抖手,放出一座閣樓來,小小閣樓在空中陡然變大,待到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兩層的小樓,還帶了半畝大的院子,裡面靈氣瀰漫,竟然是一座逍遙宮。
逍遙宮是次於洞府的存在,不過能現於幽冥界,也是異常的大手筆了,須知這東西雖然靈氣龐大,能有助於人的修煉,但終究是要耗費靈氣的,而且還可能受到陰氣的侵蝕。
以康劍曜高階玉仙、滁王府供奉的身份,也沒有拿出逍遙宮來顯擺——他未必沒有,但是這東西是用一點少一點,不到緊要關頭,誰會拿出來?
馬伯庸隨隨便便就拿出來了,招待的還是一個小小的天仙,似此情況,大家只會有一個認知——這廝肯定帶了不止一個逍遙宮來幽冥界。
「倒是我叨擾了,」陳太忠笑著點點頭,站起身來,直接攜了桌椅和靈茶,進入了小院,沒有半點的猶豫——不過就是個逍遙宮,哥們兒有小世界,都沒得瑟呢。
馬伯庸微微一笑,也跟著走了進去。
周遭的修者,只能豔羨地看著這一幕,那可是逍遙宮啊,就算是在風黃界,也不是一般人能進得去的,甚至有不少修者,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第一次見識逍遙宮,竟然是在異位面!修者們的心情可想而知……總算還好,陳太忠在小湖修者中的口碑還將就,沒有人因妒成恨,只是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平靜罷了。
進入院中之後,桌几擺在院中,馬伯庸踱著方步,走上前坐下,為自己斟一杯茶,慢條斯理地輕啜一口,然後……又是一口。
喝了兩口之後,他才將頭側向陳太忠,笑眯眯地發話,「陳上人出身於下界,卻擁有驚人的修煉速度和超強的戰力,我一向是很佩服的。」
「出身下界,有什麼好佩服的?」陳太忠眉毛一揚,淡淡地回答,「沒有家族沒有宗門,也就是孤魂野鬼,若不是出現了位面戰爭,可以獲得赦免,我還躲著不敢出來呢。」
「你這麼說,就有點妄自菲薄了,」馬伯庸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起碼我很欣賞你敢愛敢做的性子,能以一人之力,毀掉巧器門……我去,你要悟真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
陳太忠一直在壓制自己的晉階慾望,不過進了洞府之後,充沛的靈氣,讓他下意識地搬運著周天,結果就感覺,體內的靈氣,不受控制地衝擊著晉階屏障。
不過他也沒想到,馬伯庸的眼力,會這麼毒辣,竟然能一眼看出,自己到了玉仙瓶頸——虧得哥們兒還一直在壓制呢。
聞言他微微一笑,「哪兒有那麼容易?最近傷勢有反覆,靈氣不受控制罷了。」
「是嗎?」馬伯庸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也沒等他回答,就繼續發話,「官府對你,還是很重視的,你原本不該走到這一步。」
「也許吧,」陳太忠不置可否地回答,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話真的有點沒意思,都是過去的事兒了,還說個毛線?「反正我還活著,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馬伯庸呆呆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嘆口氣,「末法位面的飛昇者……不容易啊。」
陳太忠也不理他,端起茶碗來一飲而盡,然後才發話,「習慣了就好了……馬準證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我非常看好你,」馬伯庸盯著他,一字一句地發話,態度異常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