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真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沉吟一下發話,「陳太忠,既是你拒絕徵召,那就速速撤離百藥谷山門,否則將視為你對奇巧門的挑釁。」
「哈哈,」陳太忠聽得笑了起來,他笑得張揚無比,甚至連眼淚都笑了出來,好半天之後,才止住笑聲,「我本來就是在挑釁,你才知道?不服氣你上啊~」
「你!」朱真人直氣得牙關緊咬怒目圓睜,話說到這個地步,這場架不打都不行了。
就在此刻,只聽得遠處的董明遠哼一聲,「久聞散修之怒的隱身術奧妙無雙,看來接下來,我可以大開眼界了。」
嗯?陳太忠側頭看他一眼,心說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是大明大方地堵山門,你說隱身術,是要我暫避鋒芒,還是嘲笑我只會偷襲?
他是這麼猜的,但是這話聽到朱真人耳中,簡直有如洪鐘大呂,振聾發聵。
他的臉色在瞬間就微微地一變,「隱身術」三個字,讓他想起了太多太多,於是他沉聲發話,「陳太忠,這是你欺負到我奇巧門的門上了,我不得不出面,與其他人並無關係。」
原來是怕我禍及妻兒?陳太忠心裡冷冷一笑,面無表情地回答,「我自與百藥谷說話,關你奇巧門什麼事?你若一定要強出頭,接這個因果,還指望我對你客氣?」
「這怎麼是我強出頭?」朱真人開始講道理,雖然他心裡氣得要命,但是還真的不敢不管不顧地動手了,「明明是你欺人太甚!」
陳太忠淡淡地一笑,「我有欺負人的實力,所以就不叫欺負人,你奇巧門圍觀我老魏村一戰……可不也是仗著自己有實力?」
朱真人登時語塞——沒錯,奇巧門在此前,跟對方還有小小的因果。
當時他們的圍觀,其實也是非常犯忌的行為,擺明了是仗著強勢,欺對方不敢計較,當時陳太忠若有現在的強勢,直接打殺幾個都是正常的。
所以人家現在這話,也沒什麼可指摘的。
當然,最關鍵的是,陳太忠現在有資格說這個話,有實力說這個話。
有了這個因果,朱真人就有了轉圜的餘地,他也不想因為公家的事情,結下私人的恩怨,於是他冷哼一聲,「希望你儘量注意點影響,我奇巧門不欲多事,你也好自為之!」
「明明就是你們插足進來惹事的,」陳太忠眼睛一瞪,「我跟百藥谷本有淵源,偏生你們多事,快滾!」
「你!」朱真人狠狠地瞪他一眼,卻是拿定主意不接話了,這世道說破大天來,還是拳頭大的有理。
走回戰舟的一瞬間,他一眼掃到了董明遠,發現那小胖子的笑容裡,竟然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忍不住微微一咬牙,麵皮一陣燥熱。
不過再想一想,正是此人的提示,他才沒有將衝動進行到底,也因此得了臺階,他又不得不感激此人的出聲,心裡忍不住暗歎:果然不愧是做過大能的,不說修為,只言語上的功夫,就非常人能比。
奇巧門的戰舟轉身而去,百藥谷中,池雲清飛了出來,「還請陳上人勾留三日,我們好為閣下煉製駐顏丹。」
陳太忠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倒是會撿時候出來。」
「有上門在,我們就算想交換,也不敢駁上門面子,」池雲清賠著笑臉回答,「他們放棄了,我們就可以應允了。」
「嗯,」陳太忠點點頭,認可了對方的藉口,至於說真假,他並不想計較,「你們想好了,要換點什麼嗎?」
「可否換些……九陽石?」池雲清看斗笠人一眼,小心翼翼地發問,她認為,這斗笠人未必就是東易名,但是別人都這麼猜測,她也不敢多說。
「這個恐怕不行,」陳太忠搖搖頭,他其實不介意分點九陽石給百藥谷,不過百藥谷是西疆最著名的煉丹門派,弟子的修為又普遍不高,實在沒多少可能去幽冥界搏命。
若是百藥谷的弟子都上了戰場,人族也就沒啥指望了,所以九陽石沒必要留給他們。
「那你就欠百藥谷一份人情好了,」池雲清笑著發話。
這也是百藥谷的上人們商量好了,駐顏丹這個東西,貴在罕見,派裡從來也是隻送不賣的,這次雖然要送九顆出去,但是換不來九陽石的話,換其他東西也沒太大意義。
那倒不如換陳太忠一個承諾,散修之怒固然是惡名昭彰,但也以性情中人著稱,如果不是這樣的血性男兒,又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從水牢裡救出的醜女僕,怒而滅巧器門?
百藥谷願意,陳太忠還不願意呢,於是搖搖頭,「我的人情太寶貴,這樣吧,我僥倖得了一顆上古丸藥,不知用途……願交換給百藥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