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不是不想做執掌,但是眼下既然三百歲不到,就天仙二級,她也生出了悟真的心思,而且,她掌握了東上人的一點小秘密,對她而言,成就真人真的不是夢想。
「遇到不懂的事,你可以來問我,我會大力支援你的,」南忘留沉著臉發話,她是鐵下心思想推掉這個執掌了,「剛才還感謝派裡的栽培,現在就推三阻四,不肯承擔重任?」
言笑夢無言以對,只能不住地施禮,「弟子並無此意。」
「南執掌,你不用勉強她了,」關鍵時刻,陳太忠出聲發話,「換執掌要經上門的認可,派裡多了一個天仙,就多被人猜忌一分,現在的藍翔……最好以低調為主。」
「東上人明鑑,」言笑夢再次深施一禮,然後緩緩坐下——她終究是天仙了,禮數到了即可,一直站著也不是回事。
「嗯?」南忘留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想了一想之後才發話,「你覺得咱們不說,上門就不會知道嗎?」
就算藍翔的保密手段再強,有些東西也是不可能保得住密的,藍翔弟子中有人登仙,還有無數人圍觀,這樣的秘密,怎麼可能保得住?
「他們知道又怎麼樣?藍翔五天仙的名額,目前只佔了三個,誰又能說什麼?」陳太忠眉毛一揚,淡淡地發話,「咱們內部安排,根本不給他們過問的機會。」
這麼做確實是很低調,藍翔有人登仙了,但是沒超過五個天仙,就沒必要特意通知上門,上門就算想過問,也缺乏理由。
但是這時,藍翔若是想換執掌,就等於直接把藉口送到了白駝門,人家就可以公然過問——換執掌可以,但是這個言笑夢,不是馬上要隕落了嗎?
她是怎麼晉階的呢?還一升就是兩級?背後有沒有什麼蹊蹺啊?
南忘留聞言嘆口氣,她當然知道他說得有道理,但是同時,她也真的不想再當這個執掌了,所以才刻意忽略了這個環節。
現在聽他這麼說,她忍不住說一句,「過問就過問吧,隨便編個理由,有我扶持言上人,保證百年之內,藍翔會成為白駝第一大派。」
陳太忠白她一眼,「隨便編個理由?你說得輕巧,第二個、第三個登仙的人出來,你又編什麼理由?」
「你說什麼?」南忘留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勾勾地看著他,「你再說一遍?」
陳太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
南忘留愣了好一陣,才又問一句,「這就是你征討磐石之前說的……要給我的驚喜?」
陳太忠還是不回答,只是慢吞吞地喝茶——這確實是他承諾的驚喜,不過身為萬年朱果,糾結鬱悶一下,總是可以的吧?
「你們幾個……退下,」南忘留看一眼大殿裡的數人,沉聲發話。
「不用讓他們退下了,我走,」陳太忠站起身,向殿外走去,「我覺得,藍翔如果出現第六個天仙的話,再換執掌也不遲!」
說話間,他就走出了大殿,縱身一躍,就消失在了遠方。
南忘留先是一怔,然後很快地回過神來,抬手一指殿中的數人,「你們幾個……如果今天的事有人傳出的話,後果自負!」
「謹遵執掌諭令,」言笑夢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她微微一躬腰。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
「你個小丫頭……言上人,你真是好大的機緣,」南忘留似笑非笑地看著某人,然後又悄悄地衝著喬任女使個眼色。
藍翔從現在的三天仙發展到六天仙,也不過是三個登仙的名額,她沒理由不暗示一下自己的徒兒——你和言笑夢關係那麼好,這個機會,須得抓住了。
胳膊肘從來都是向內拐的,哪怕南忘留是一派的執掌,她的心裡也有個遠近。
喬任女的一番心思,全在登仙上,剛才東上人的話,她是聽得明明白白。
還有三個登仙名額?我去,這個機會,我必須抓住了!
所以,在走出執掌大殿的時候,她死死地拽著言笑夢不放,「言上人,言師叔……你得給我一條活路啊。」
「任女……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言笑夢這新紮的天仙,面對昔日的姐妹,也只有報之以苦笑了,「有話好好說行嗎?」
「我可以好好說,怕的是你不跟我好好說啊,」喬任女的情緒,明顯有點激動了,「我剛才問你得了什麼機緣,你不肯跟我說。」
「嘖,」言笑夢咂巴一下嘴巴,苦笑一聲,「當日東上人拯救我於聞道之隕時,要我不得外傳……我敢違背嗎?」
「問題是,現在還有三個名額,」喬任女一臉幽怨地看著她,「我不稱你言上人……笑夢,這個機會抓不住,是我的問題,但是你不給我這個機會,那就是你不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