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完畢之後,又是提問時間,這次喬任女第一個舉手發問,「東上人,所謂‘外白裡黃,河車運轉’已然圓滿,並未得外物相助,奈何久不見真,該當如何?」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南忘留舉手站了起來,喬任女的問題,是現在氣修修煉所造成的困惑,上古氣修裡沒有這麼細的現象。
而恰恰的,她從陳太忠那裡,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東上人曾經有言,上古氣修,從來只有玄珠遊赤水,並無赤水裹玄珠!」
喬任女愣了一愣之後,才反應過來,這個不相干的答案,到底是在說什麼,於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謝執掌點撥。」
接下來,她閉目冥思,而其他人的問題,依舊在繼續。
不知不覺間,眼瞅著到了中午,喬任女正在冥思,猛地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張開眼睛一看,登時大驚失色,「笑夢……你!」
言笑夢也在閉目而坐,但是眉頭緊皺,似乎在抵擋著什麼,而她身上的氣息極度紊亂,忽而極其強大,忽而跳動不停,又忽而氣息全無,就像個死人一般。
「嗯?」陳太忠扭頭看去,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弟子側頭看過去。
然而,言笑夢紊亂的氣息並未中止,而且狀態越來越明顯,未幾,連她身邊的靈氣,都劇烈地波動了起來。
隨著靈氣波動越來越厲害,言笑夢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痛苦,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從她身上滑落,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
「所有人禁止喧譁,」南忘留果斷髮話,「其他人退開,元芳布吸靈陣,再布聚靈陣。」
吸靈陣也是修煉的一種靈陣,不過跟聚靈陣不同,不是聚集外界的靈氣,而是將佈陣的靈石轉化為靈氣,這個陣不難布,但是消耗極大。
靈石和靈晶轉化的靈氣,並不能完全被修者吸收,很大一部分消散在天地間了,根本不是敗家的行為,其性質,約等於地球上的燒鈔票取暖。
修者直接吸收靈石,都比布這樣的陣有效得多,但是有時候,修者無法主動吸收靈石,那麼這個陣可以擺出來,是徹底的應急性質。
南忘留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因為她看出來了,言笑夢是在見真中,跟藍翔再多一個天仙相比,些許靈石算得了什麼?
吸靈陣很快就布好了,然後在吸靈陣的外圍,開始佈設聚靈陣——藍翔也有修習陣法的弟子,佈設這種簡單靈陣,造詣比東上人強不少,倒是無須他出手了。
然而,陣法雖然佈設成功,陣中的言笑夢卻越來越痛苦,氣機越來越暴烈不安,而整個人的神色,是越來越萎頓。
陳太忠開啟天目術,細細觀看半天,輕喟一聲,臉上陰晴不定,他低聲嘀咕一句,「生機開始流失。」
「聞道……之隕?」大長老祁鴻識低聲發話,臉上是異常痛苦的表情。
風黃界裡,晉階失敗的例子極其多,大部分是失敗了之後,很難再晉階,也有人強行晉階不成,身體大損或者走火入魔而隕落。
其中有一種隕落,叫做聞道之隕,大概就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意思,特指那些已經過了晉階年齡的修者,在機緣巧合之下,碰到了見真、悟真或者證真的門檻。
這樣的時候,晉階的風險極大,十有八九要隕落,所以叫做聞道之隕。
「嘖,」南忘留痛苦地吸一口氣,兩手握拳,指甲深深地刺進了掌心中,卻絲毫不覺得疼痛。
登仙的過程,沒有人幫得上忙,大家再是痛心,只能默默地看著,甚至不敢大聲說話。
猛然間,喬任女大喊一聲,「笑夢,獸人殺過來了,你快醒來啊!」
二百多歲的人了,這一刻,她的臉上涕淚橫流,「我需要你幫助啊。」
見真中的言笑夢,氣息越發地紊亂了,生機流失得更快了。
唉,陳太忠心裡暗歎一聲,沉聲發話,「在場所有的人,都給我離開!」
「嗯?」南忘留扭頭看他,她的眼中的淚水,也是要堪堪地掉下來了,這不是她脆弱,身為一派的執掌,眼睜睜地看著弟子在面前隕落,卻幫不上忙,有比這更痛心的事嗎?
「都離開!」陳太忠很乾脆地發話,他的心情非常糟糕,語氣也非常不好,「我難得講一次道,怎麼能讓有人在我面前聞道隕落?這也太不給我面子了。」
南忘留聞言,眼睛一亮,她必須抓住這唯一可能的機會,於是提高嗓音,大聲發話,「全部離開,以執掌之命,十息之內不離開此谷的……以叛派論處!」
她的聲音是如此地大,直震得山谷內迴音不斷,「叛派論處」、「派論處」、「論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