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為,這樣的陣容,足以令散修之怒重視,不成想,人家根本都不帶正視的,這讓他在失落之餘,難免生出一絲不甘來。
再看一看跪了一地的蒼家人,他心裡越發地惱怒了。
不過,能做了家主的人,通常都習慣全盤考慮,他並不將情緒放在臉上,而是面無表情地回答,「人……出了點小問題。」
陳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你做好準備了嗎?」
「什麼準備?」蒼井天眉毛一揚,露出一絲訝異來。
「全面開打的準備,」陳太忠的身子暴退,一刀將一個站起來的蒼家子弟砍做兩段,獰笑著發話,「都給我跪著,我讓你們起身了嗎?」
「家主,」跪在地上的蒼家人群情激奮,卻是沒人敢再嘗試起身。
全面開打嗎?蒼井天只覺得嘴裡發苦,他雖然帶了這麼多人,氣勢洶洶而來,但是他還真沒打算跟對方撕破臉皮大戰。
很簡單,他輸不起,不光是他,來的三個天仙也說好了,只站腳助威,一旦打起來,人家有權力轉身就跑——他若不提出這一點,那三位都不可能跟著來。
所以,對於自家子弟被當著自己的面斬殺,他也只能認了——原本他還生氣,蒼家的子弟都是軟骨頭,現在想想看,他這個家主骨頭也不見得有多硬。
他苦笑一聲,「我說出了點小問題,是磕碰了一下……人馬上就到。」
陳太忠並不回答他,只是那麼淡淡地看著。
蒼井天一揚手,不多時,後面又走過來幾個人,其中兩人抬著一頂小轎,上面坐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女孩兒緊張地東看西看,小臉嚇得刷白。
「小蓮!」江川跳起來,大聲招呼著女孩兒。
待小轎落地,女孩兒跳下來,就沒命地奔向江川,然後抱著他就哭了起來,「哥哥……嗚嗚,嚇死我了。」
兄妹倆抱頭痛哭的時候,另一個人將手裡的儲物袋往地上一倒,嘩啦啦滾出一百多個人頭,那人頭脖頸處的鮮血,還冒著熱氣,顯然是才在靈舟上被殺的。
也就是說,剛才這些人還沒死,蒼井天是做了兩手準備的。
他原本存了僥倖心理,怎奈散修之怒太難說話,直接要翻臉動手,他不得已,才交出了族人。
「有漏網的嗎?」陳太忠也不點人頭,只是淡淡地發問。
蒼井天搖搖頭,這種恥辱的事情,他實在不想開口回答。
「少一個,就是一百條人命,」陳太忠看一眼江川,「你還有話說嗎?」
「我母親的屍體呢?」江川冷著臉發問,一邊問,他一邊撫摸著妹妹的臉龐,「她臉上有些新肉……她還只是個孩子,誰對她動刑了?」
一個靈仙猶豫一下,才支吾著回答,「是她自己碰的……不信你問她。」
他們確實沒有對女孩兒動刑——小娃娃不可能知道太多,不過扇耳光、拳打腳踢之類的,還是有的,江川剛被捉住的時候,還吃了幾記耳光。
知道陳太忠為江川出面之後,蒼家馬上善待小女孩兒,內服外敷的藥用了不少,這才讓她看起來比較正常了。
倒是江川的母親,是受了酷刑,這從她的身體上能看得出來——蒼家人也帶來了她的屍體。
女人是被放在一個白晶棺材裡,開啟棺材可以看出,淤血和傷口到處都是,人已經死了,再怎麼處理,也不能掩飾某些東西。
「媽……」江川大喊一聲,趴到棺材上就哭了起來。
陳太忠眉頭皺一皺,「用刑了?」
這是廢話,蒼井天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好半天才咂巴一下嘴巴,「這個……總是希望從她嘴裡,知道她兒子的訊息。」
陳太忠微微頷首,人已經死了,糾結這種細節沒啥意思,「蒼家全族,戴孝一年。」
蒼井天聽得又是一怔,只覺得一股不平氣,從胸口直衝腦門,死了個農婦,居然要我堂堂的稱號家族戴孝一年?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陳太忠見他這副模樣,呲牙冷冷一笑,「覺得我欺負人?沒錯,我就是這麼欺負你,當初你抓江川,就該想到這種後果……有種的你翻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