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更絕一點,就算誰有這麼多金紋火槿,也未必要拿出來換人——宗門是嚴禁弟子內鬥的,但是弟子自己犯下的錯誤,也不能強令他人買單。
小甜甚至考慮,自己的父親沒準就湊得出來一半,但是她更確定,父親十有八九不會拿出來——救人是很重要,但是研究丹藥的煉製就不重要了嗎?
「既然這樣,那我是白等了,」陳太忠笑一笑,站起身來,然後衝著小甜和雷曉竹一拱手,「那麼傳送一事,再也不用提……告辭了。」
陳某人就是這毛病,絕對不會勉強自己,雖然他知道,想要離開東莽,必須要傳送,在跟老易分開之後,他只能選擇百藥谷,但是一旦不爽了,他也就不提了。
至於說下一步,該如何離開東莽進入西疆,再慢慢想唄,不信活人能讓尿憋死。
「唉,這事兒弄得,」小甜鬱悶地嘆口氣,「我不是不認賬的人……這樣吧,你能不能換個條件?」
「抱歉,還真不行,」陳太忠搖搖頭,他一向信奉的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下一刻,他放出了角馬,拎著池雲清就要上馬。
「閣下慢走!」空中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然後一個人影,憑空顯現了出來。
這是一個乾瘦的中年人,面色發青,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他揹著手站在空中,衝著陳太忠冷冷發話,「在百藥谷門口,擄我長老,是否過於目中無人?」
「她自找的,」陳太忠抖一抖手上的池雲清,淡淡地回答,「若不是我有子侄輩,需要個天仙為奴,我直接就殺了她!」
「天仙為奴?」乾瘦中年氣得笑了,「閣下是一定要辱我百藥谷了?」
陳太忠聽到對方再三地拿門派榮譽說事,也火了,於是他冷笑一聲,「憑你百藥谷,不值得我專門去辱……你確定要包庇這個以大欺小的敗類?」
「陳先生,你切莫如此,」小甜見狀著急了,她固然想救回池長老,但是同時,她也不想讓陳太忠落得太慘的地步,於是忙不迭介紹,「這是我百藥谷執掌……」
「不用介紹,我不想知道,」陳太忠斷然打斷她的話,他冷冷地看空中的中年人一眼,「看在小甜的面子上,馬上離開,我不跟你計較!」
中年人是真被氣到了,他陰森森地笑一聲,「我要是不離開呢?」
他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靈仙,敢在自己面前猖狂,但是對方越猖狂,他還越拿不定主意——這廝到底是什麼來頭?
而且,靈仙也未必就真的好拿下,別的不說,派裡的長老池雲清,正被此人拎在手裡。
「別逼我殺你,」陳太忠臉一沉,摸出了寂寞三嘆,淡淡地發話,對方是四級天仙,中階的,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我也沒興趣滅你百藥谷。」
「狂妄!」就在這時,周圍紛紛地響起怒斥的聲音,原來有不少百藥谷弟子得知的訊息,趕了過來。
聽到此人口出狂言,大家都有點接受不了,你區區一個人,也敢說滅百藥谷?
「執掌小心!」就在這時,陳太忠手裡拎著的池雲清叫了起來,因為她離得足夠近,就分辨出了對方手上的仗恃是什麼,「好像是巧器門的物事!」
東莽的修者,見識還是普遍差一點,以她百藥谷長老的身份,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只能猜出對方手裡「好像」拿了巧器門的物事。
「巧器門?」乾瘦中年人眼睛一眯,上下打量那圓筒兩眼,然後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似乎想到了什麼,「你……閣下姓陳?」
「你走不走?」陳太忠不耐煩了,眼睛一瞪,「既然知道我是誰,你還要找死嗎?」
百藥谷的人,對巧器門的覆滅,還真不怎麼關心,雙方根本沒有瓜葛的,一個是煉藥的門派,一個是制器的,而且百藥谷的上門是奇巧門,不是玉屏門。
換個天仙來,真的未必知道陳太忠是何人,但是來的這位,是百藥谷的執掌。
一派的執掌,修為可能不是最高的,專業也未必最精通,但絕對是對大勢最瞭解的——肩負著一派的命運,他必須操很多的心。
而巧器門在中州被滅門,這種驚天動地的訊息,足以值得他關注,更別說覆滅巧器門的陳太忠,原本就來自於東莽。
他倒是沒有想到,這樣的人,居然跟自家的百藥谷弟子有關聯,更是沒想到,派中的二長老池雲清,眼瞎到將此人得罪得狠狠的。
百藥谷的弟子,通常還是不怎麼招惹人的——被人求的時候更多一些。
誰能想到,事情就發展到這一步了?
總算還好,太上長老的愛女同對方交好,倒不怕對方直接反臉無情,山門暫時是無虞。
總之,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何人,執掌心裡已經將池雲清罵得狗血噴頭了,但是生氣歸生氣,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長老,在山門被人捉走。
說不得,他只能咬牙一拱手,鐵青著臉發話,「陳太忠閣下,有話可以好好說,沒必要這樣拒人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