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的中階靈陣,是我送給庾無顏的,陣盤背部有擦痕,抹去了我家族的族徽,」南特收起長槍,淡淡地發問,「我說得可對?」
「你倆……」陳太忠是真的震驚了,他得到這個陣盤之後就發現了,底部一個角上,是磨掉了什麼東西,不過他還以為,那是庾無顏要遮掩宗門出處,不成想要遮掩的,卻是另一個來路。
好半天之後,他才嘟囔一句,「怪不得上次你不抓他。」
「他哪裡是那麼好抓的?」南特搖搖頭,「而且,我倆是曾經的生死之交。」
「曾經的?」陳太忠的眉頭微微一皺。
「各有各的道路,也只能是曾經了,」南特意興索然地回答。
一個是一城之主,一個是著名的通緝犯。
「庾無顏的面子,這倒是夠了,」陳太忠點點頭,「不過我就奇怪了,你知道我跟庾無顏的關係,在梁家莊還下死手?」
「不經歷生死磨難的生命,沒有意義,」南特很乾脆地回答,「簡單說,屠莊的事情,我不能不管,而那天我並沒有下死手……你若是扛不住因此身隕,那也是活該。」
「你說的有點意思,但是我聽著不舒服,」陳太忠抬起刀來,指向對方,燦爛地一笑。
當然,此刻說什麼梁家莊的前因後果,也沒有意思,「庾無顏的面子是夠了,但是如果……如果我剛才繼續說‘不夠’呢?」
「你的刀法很厲害,有上古刀術的韻味,」南特微微一笑。
「但是……你好像有點看不起?」陳太忠眉頭一皺,這就是沒事找事了。
「砍我一刀試一試,」南特的表情很欠揍,回答更欠揍,他甚至極其欠揍地補充一句,「我不用靈符護身。」
「這樣不好吧?」陳太忠眉頭一皺,略帶一點猶豫地發問,「連累了散修們……怎麼辦呢?還會有戰兵追殺我。」
「沒事,我可以拿個留影石出來,」南特伸手去拍儲物袋,下一刻,他的瞳仁一縮,「我艹……偷襲?」
話音未落,陳太忠已經正正一刀斬到了他身上,同時放聲大笑,「不經歷生死磨難的生命,沒有意義……我艹,真扛住了?你用靈器,耍賴!」
他腳下邁著聚氣縮地的步法,奇快近身一刀斬下,因為只是試探,所以他斬向對方雙腿,不成想南城主脖頸處白芒一閃,渾身被一層白霧籠罩。
陳某人可以斬破中階靈器的一刀,居然硬生生被這麼攔了下來。
「你跟庾無顏一樣無恥,我從來不知道他的下限在哪裡,你也一樣,」南特抬手指一指他,然後又輕喟一聲,「可惜了。」
「你滅靈弩炮打我的時候,通知我了嗎?」陳太忠冷笑一聲,「可惜了?我再砍你三刀……你猜,誰會更可惜一點?」
他已經習慣強力斬殺了,再牛的防護靈器,一刀斬不破,三四刀還斬不破?
「我用的不是靈器,是戰將護符,」南特傲然一笑,從脖頸裡拽出個玉牌,牌子上刻著一面盾牌,「我同異族交戰,衝殺有功,得到的賞賜……可以自動護主,別說三四刀,就算三四十刀,我怕你嗎?戰場上有多少刀?」
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聽說同異族交戰,陳太忠就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想一想之後,他將刀收回鞘內,輕嘆一聲,「那就此作罷,希望沒有下一次。」
「其他兩家,還望你高抬貴手放過,」南特卻是上杆子提出了新的要求。
「這怎麼可能?」陳太忠斷然拒絕,「放過你已經是我的底線了。」
「跟周德震和周載元的打鬥,你有什麼感想?」南特笑一笑,「那時我放遲滯符的話,你又會是什麼結果?」
「我說了,我還有隱秘手段沒用,」陳太忠冷哼一聲,「相信我,你應該慶幸,那時你沒發遲滯符。」
「但是家族的底蘊,你應該看到了,」南特淡淡地發話,「任何一個傳承得下來的家族,都有點壓箱底的東西,很可能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你要這麼說,那我去外地再修煉幾年,」陳太忠承認,對方說得很有道理,「大不了晚來幾年,到時候滅靈弩炮對我都不會有用了。」
「好吧,我給你辦個新身份……換你放棄報復,這樣可以了吧?」南特無奈地搖搖頭。
「唔?」陳太忠明顯地心動了,雖然他喜歡安靜修煉,對修煉場地要求不高,但是哪個城市都不能進,這種現實也真令他不舒服。
哼,南特一臉的肅穆,心裡卻不無忐忑:壓箱底的兩張遲滯符,我一股腦使出來了,僅能用三次的戰將護符,也浪費掉寶貴的一次,你必須得答應啊。
戰將護符,其實是軍中防刺客的,不是戰場上使用的,南城主根本就是在忽悠這個下界飛昇的新手菜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