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是死一般的寂靜,好半天之後,周德震才低聲嘟囔一句,「這個步法,是非常耗費靈氣的,他才修習幾天,更費靈氣。」
「才兩個月,就能練出這樣的步法,」南特的聲音,低至幾不可聞。
陳太忠再出現,就是距離城門四里地開外了,在一個小土坡上,他顯出身形來,指著青石城破口大罵,「只會偷襲的一幫雜碎,我呸!周德震你別急,我把你家祖宗牌位砸完,還會去挖你家祖墳,你要是有烏龜肚量,就儘管躲在城裡。」
說完之後,他又拿出兩塊牌位來,大聲地發話,「周荒全,周至瑾,看一看你家不孝的子孫,是怎麼保護你們這些先人的!」
「陳太忠你給我住手!」周德震再也按捺不住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實在不能再躲在城裡了,否則就算躲過陳太忠,等到自家奧援到場,將來他在青石城,也沒辦法抬起頭做人了。
這麼多人都在看,都聽到了。
「幹什麼?出來公平一戰,」陳太忠冷笑一聲,大聲發話,「殺不死我,你周家就等著滅族吧。」
「小子你欺人太甚!」周載元大聲怒罵,他因為是庶出的,對周家的感情不是很深,但是聽到這話,也是忍無可忍。
「當初你們六個靈仙聯手,追得我這小小的八級遊仙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時候,你們想到欺人太甚了嗎?」陳太忠聲如洪鐘,「無非是覬覦我這散修的功法和材料,知道我沒有靠山,散修就是原罪嗎?呸,家族狗……可敢出來,決一死戰?」
「痛快!」遠處圍觀的眾散修直聽得熱血上頭,更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兵器。
幾乎每個散修,都說過「家族狗」三個字,但是有膽子公開說的人,就太少了,更別說直接對著家族的老祖,還有青石城的城主,大聲地喊出這三個字了。
「出城啊,周家的列祖列宗看著你們呢,」有人唯恐天下不亂地大喊,「周家子弟,你們的熱血哪裡去了?」
圍觀的人裡,也有家族子弟,但是聽到這話,也沒辦法說什麼,喊話的人又沒有咒罵,只是挑唆罷了。
「出城啊,出城啊,」大家紛紛喊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周德震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南特,沉聲發話,「南城主,以往多有得罪,我現在向您賠禮了,還請看在青石城一脈上,對我周族多加庇護……」
說到這裡,他拿出一塊玉符,遞向南特,「北域鄭家會有人趕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執此玉符,你可以向鄭家提一個要求,我周家的子弟,就拜託你庇護了。」
他已經生出了決死的念頭,而且他也不看好自己的戰力,這就是託孤了。
「你周家平日做事,若是能收斂一些,何至於此?」南特眉頭微微一皺,推開玉符,然後又輕喟一聲,「我終是青石城的城主,有些事情不想做,還是要做的……走吧,我陪你。」
此時再向郡守請示出動戰兵,也有點來不及了。
而且南城主,終究是要面子的。
周德震、周載元和南特,三人走出了青石城東門。
南特身邊的二級靈仙侍衛請求出戰,被南城主拒絕了,「我若能活,無須你幫忙,活不了,有你在也沒用。」
於是這侍衛就是遠遠地綴著出門,也不敢走近。
陳太忠見三人走出城門,從腰間掣出長刀,又抓了一把回氣丸,噙在嘴裡,然後盤坐在地,長刀橫在自己的雙膝上,安心地調整自己的狀態。
待對方行至三百米遠處,他才緩緩地站起身,將刀拿在手中,這樣的距離,已經夠發出一些大招了——到現在才起身,他已經有點託大了。
「慢著,先不急動手,」南特慢吞吞地發話,三人也停下了腳步,他饒有興致地問一句,「陳太忠你能告訴我實話,你現在是什麼修為嗎?」
「遊仙九級啊,」陳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沒用?中階靈仙會害怕遊仙……說出去真的很沒面子。」
「你絕對不是遊仙九級,」南城主緩緩地搖頭,「庾無顏遊仙九級的時候,也沒你這樣的戰力,我只是好奇,你又何必瞞著?」
「嘿,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找什麼藉口?」陳太忠笑了起來,笑得極為大聲和張揚,「你要覺得死在九級遊仙刀下,有點丟人,那你就當我是靈仙九級吧。」
人都逼出來了,按說他可以直接說自己靈仙二級了,他相信憑著自己的刀法和聚氣縮地的步法,能將這三人留在城外。
當然,他若是忌憚某些高手知道自己的修行速度,也可以選擇不回答。
畢竟他是在九個月內,從八級遊仙升到了二級靈仙,這樣的修行速度,足以讓一些稱號家族關注了,風黃界每一個家族,從來都是以發展壯大家族為己任。
但是陳太忠不回答,卻不是這個理由,他的心思很簡單:你想知道?對不起,哥們兒偏不告訴你,做個糊塗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