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肢再生的丸藥,是非常罕見的,估計周家沒可能有,有也輪不到這三級的貨色用。
但家族榮譽在那裡擺著,不斷腿是死,斷兩條腿也是死,世家子弟真要豁出去了,卸胳膊卸腿的威脅,那真不算什麼。
正經是世家裡那些秘術,很讓人頭疼,你斷對方一條腿,很可能就中了精血的引子——一條腿沒了,人生慘淡了,那就豁出去種血引了。
而肢體完整的話,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他的顧忌,陳太忠也略知一二,於是冷笑著建議,「你可以來搜魂,別告訴我說你不會。」
搜魂是一種很惡毒的法術,強行搜看他人魂魄內的資訊,受術者十有八九會變成白痴,不過資訊的真實性,能獲得極大的保證。
陳太忠不怕對方搜魂,因為他的神識很強大,對方真敢這麼做的話,他有把握出其不意地重創對方——就算不是重創,遲滯一下對方的反應,總是沒問題的。
「搜魂,嗤,」老大冷笑一聲,「搜魂我會,但是你周家老祖靈仙中階了,在你識海里留下點神念啥的,我不是自找沒趣嗎?」
他不是不會搜魂,而是不敢搜魂——周家老祖的神念,或者不能重傷他,但是附著在他身上,那不是一時半會兒擺得脫的。
識海留下神念,也是家族復仇的兩大手段之一——念引。
血引是受害者用精血指引,而念引則是受害者用怨念指引,這個怨念可以是受害者自己的,也可以是家族長輩神念護身,有人敢動手害人,神念就落到對方身上,便於家族追殺。
陳太忠對這個說法,就不是很理解了。
他此刻雖然看起來狼狽,其實是衝關衝到緊要關頭了,三十六截脈掌和七十二抽髓指,給他的身體帶去了極大的痛苦,但是同時,他被封禁的穴竅,基本上全部鬆動。
只差一個契機,他就能強行出手偷襲。
所以他孜孜不倦地刺激對方,希望對方能再下重手,他才有機會恢復修為,死中求活。
「我去找個替代品,」虯髯漢子見自家老大磨磨唧唧的,心裡實在不喜,轉身就走了。
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後,他走了回來,槍尖上挑著一隻野豬,那野豬還活著,被四腳朝天地綁做一團,不住地掙動著。
「用野豬來殺他吧,也是三級的荒獸,」他將野豬重重地甩在地上,氣呼呼地發話。
這是比較常見的手法,用荒獸殺人,什麼血引念引之類的,牽扯不到人身上。
看一眼在地上不住抽動的陳太忠,老大有點火了,對方已經行將崩潰了,你說什麼殺人?「我說你等一等行不行?」
虯髯大漢臉一沉,肩膀微微一聳,大槍隨時準備出擊,「老大你真要包庇他?」
「怎麼,你還打算對我動手?」老大臉色一沉,「你試一試。」
「我不敢跟您動手,但是這貨,」虯髯大漢看一眼地上雙目緊閉的陳太忠,「留不得。」
話音未落,他膀子一抖,手上的大槍奇快地向陳太忠的胸口扎去。
「你敢!」老大睚眥欲裂,抬手就去擋虯髯漢子的大槍,「這貨還有價值……」
話音未落,他噗地一口血吐了出來,原來地上半死不活的那貨動了。
陳太忠一抬手,手裡就多出了一把尺許長的匕首,沒命地跳起來一插,正正地送進了對方的背心,穿過心臟透胸而出,然後用力一攪。
他等這個機會很久了,剛才他就有機會偷襲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的偷襲,是以完敗告終,所以他對自己說,這次真的不能出錯:一旦出錯,那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建議對方對自己搜魂,因為有強大的神識,他相信在那種情況下,自己會有更大的勝算。
非常遺憾的是,對方根本不理會他的說辭,所以他也只能賭一把,在最關鍵的時候,能否一擊搏殺對方一人。
毫無疑問,這一場賭博,賭贏的機率極低——陳太忠甚至不知道,這個老大是個什麼級別的遊仙。
但是他別無選擇,已經是個死了,博一下,還有活的可能,他也不能容忍自己窩窩囊囊地死去。
非常幸運的是,他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