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覺得工作真他媽操蛋,沙龍,沙龍,沙龍個頭啊。
說好的三五天不下床呢?
他現在已經下了床,還得弄吃的,找衣服,配鞋子,床上還有個寶寶需要照顧。
魏清越去翻冰箱,冰箱裡除了礦泉水牛奶和運動飲料什麼都沒有,全是液體。
他剛想起來他的廚房一次都沒用過,有時候,家政阿姨會給他帶自己做的便當,那是他唯一能吃樸素家常菜的機會。
最終,魏清越泡了泡麵,讓江渡起來吃飯。
夜裡你儂我儂,深情款款,第二天一大早卻讓人吃泡麵。
江渡對著泡麵有些發怔,她吃不下呢,魏清越兩手插兜,一副帶著起床氣的樣子,他看她不吃,端過來,嘗一口,說:「算了,別吃了,我下樓給你買早點,想吃點什麼?」
他想起她外公,是美食家,江渡的胃其實是很嬌慣的。
「那你買豆漿和煮玉米,」江渡想了想,「豆漿要加糖,我喜歡喝甜的。」
魏清越本來打算立起能照顧好女朋友,二十四孝最佳男友的人設,但發現有困難,他不會做飯,在美國留學學到的做飯技能早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早點買回來後,魏清越照例吃的很快,江渡挺斯文,她跟鳥一樣在那慢條斯理地啄她的食,啃一口玉米,喝一口豆漿,玉米要細嚼慢嚥,豆漿跟要品出什麼特別滋味似的。
兩人的磨合從早上就得開始,她不慌不忙,他喜歡速戰速決。
魏清越盯著她,咳一聲,說:「江渡,你吃飯一直這麼慢的啊?上班不急嗎?」
江渡認真說:「我不睡懶覺,有充分的時間吃早餐,朝九晚五,我家離公司又近,我也不喜歡在地鐵上吃東西。」
……
魏清越笑著點了點頭,還盯著她吃東西,眼神促狹一閃,說:「你是隻鵝吧?」
江渡不解地看看他。
魏清越手遮在唇上,掩飾著捉弄的笑意:「課文裡不是有篇豐子愷的《白鵝》嗎?他那隻鵝,吃飯三眼一板,怎麼吃來著?不緊不慢的,什麼先吃一口飯,再喝口水,最後吃一口泥和草,你就差我給你弄份泥巴混草了。」
江渡臉一紅,看他眼裡笑意越來越濃,終於,臉上露出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淡然:
「我是鵝,可你是豬啊。」
魏清越很不滿:「我怎麼是豬了?」
「就農村喂的那種豬,一身臭泥,一聽見有人投食了,就過來悶頭狂拱,大吃大嚼,你知道豬食嗎?主人攪拌好半天,豬吃就三分鐘,就是你吃飯的樣子。」江渡憋著笑,繼續啃玉米。
魏清越「嘖嘖」兩聲,說:「我以為你多善良,這麼記仇。」他起身,彈她腦袋一下走開,給她找出鑰匙,上面掛著嶄新的翠迪鳥掛件,塑膠包裝都沒拆。
嘩啦一聲,丟到桌上。
「家裡的鑰匙,你拿一把。」
江渡掂在掌心,抿唇笑,魏清越卻回身兩隻手臂撐在餐桌上,認真看著她說:「別笑了,咱們能吃的稍微快點嗎?我先送你。」
「那好吧。」江渡不好意思說,「其實,我自己可以坐地鐵過去,你不用這麼麻煩。」
魏清越直起腰身:「我想麻煩,樂意。」
他可真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傢伙啊,江渡暗暗想,魏清越已經去換衣服了,他今天要穿的正式些,襯衫配西褲,他個頭最終停在189,非常高。
模樣確實有些變了,以往,是那種單薄的少年氣,而如今,俊挺又健朗。
江渡看他衣櫃也不怎麼有序,四季的衣服混一起掛那,她溫聲說:「我下班過來幫你整理一下吧?」
魏清越邊扣紐扣,邊笑,眼尾瞥她:「管家婆。」
「你說誰是管家婆,那麼老氣的稱呼。」江渡覺得魏清越這張嘴,真的怪討厭的。
「你。」他利落回答,魏清越腰可真細,瘦勁的那種細,可充滿力量感。本來還在氣他嘴裡沒有美好的稱呼,此刻,江渡的目光不禁停在他的腰上,腦子裡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魏清越好像一下窺破她所想,壞壞的一笑,說:「晚上開燈我把褲子脫了,你好好看。」
江渡還是很容易害羞,她拿他沒辦法,魏清越是這個樣子啊,他可真活潑,在最親密的戀人面前,肆無忌憚,張揚快意。
他身上的戾氣,好像沒了呢。
愛笑,愛開玩笑,會眉眼舒展。
江渡慢慢也跟著笑起來,兩人出門,她坐在他車裡,魏清越說我明天就去你家,你先跟二老說一聲。
他說到做到,送完江渡,安排老羅幫他買點禮物。
老羅問他:「魏總是要看望什麼朋友,還是?」
「見家長,不過,我未婚妻家裡只有外公外婆,兩個老人,你看著買些老人需要的,我不懂這些。」魏清越語調輕快,腳步比語調還輕快。
他這輩子,還沒這麼輕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