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行,等外婆炒醬給你裝一瓶。」江渡答應了。

林海洋跟在她身邊,說:「下了晚自習總是餓,你不知道,我們男生都能吃的很,下了晚自習,吃大饃蘸醬,我能吃三個,你信不信?」

江渡忍俊不禁:「我信,你個子高。」

「我跟你說,男生都跟餓狼託生的呢,我們運動量大,你怎麼吃那麼少,我看你飯量跟鳥呢。」

江渡連忙否認:「哪有,我吃的也不少,小鳥才吃幾口東西。」

在去唱歌的路上,她把時間就消磨在和林海洋的對話裡了,沒什麼意義的細節。江渡時不時往前看,魏清越一次都沒回頭。

他看不見我。

但至少我可以看的到他,還有還有,腳下的這段路,是一起走過的,她要的不多,一點快樂,宛若急弦已成壯闊波瀾的一曲高歌。

進了ktv,穠麗而動盪的流光,在臉上蜿蜒。途徑走廊,門沒關好的包房裡漏出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以及一陣鬼哭狼嚎。

江渡不會唱歌,只敢自己瞎哼哼。但今天的意義不是吃飯,也不再是唱歌,她一點都不覺得被勉強,她只覺得這一天太過僥倖。

外婆說,初六是個好日子,結婚的新人多,每年都是如此。

除夕也好,初一也好,的確都比不上初六這天美麗。

坐到包間後,臉上便落下無數旋轉的小星星,卻是深藍大海的顏色。江渡坐在最邊上,聽他們說選哪首歌。

「你還欠我一首歌。」張曉薔在流光溢彩中,悄然開口,她笑吟吟看著魏清越,魏清越裝傻,他皺下眉,「什麼叫我欠你一首歌?」

張曉薔噓他一聲:「元旦匯演,你放我鴿子。」

魏清越這才笑了笑,一筆帶過:「我嗓子今天不好,懶得唱。這樣吧,你選一首歌唱,我給你點評點評?」

「看把你臭屁的吧,」張曉薔清清嗓音,「我英文歌唱的比你標準,你別自大。」

「那你真高貴,倫敦腔嗎?」魏清越笑著開了易拉罐,蹦的一聲響後,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注入肺腑。

他這種口氣,不討人喜歡,說是諷刺吧,你要較真魏清越只會說沒有,解釋一遍是極限了。他真的就是那麼隨口一說,總之,魏清越就不是個會討別人歡心的人,也不會怎麼顧及別人感受。

張曉薔瞪他一眼,看那邊林海洋已經躍躍欲試等著唱粵語歌,一開口,典型的模仿口音,某些發音咬的奇怪,偏偏林海洋唱的無比陶醉,她跟女生們笑起來。

之後,劉小樂攛掇班長和張曉薔男女對唱,兩人都是班裡的尖子生,平時班級工作配合的也好,不合唱一首,簡直對不起這麼好的同學關係。

「唱什麼啊,男女對唱我覺得好像都挺土?」張曉薔茫然地選著歌。

「相思風雨中唄。」

「你最珍貴?」

「知心愛人,哈哈哈!」

「你們都這麼愛懷舊的啊,好老的歌,不知道的以為是大爺大媽點的歌。」

江渡聽大家七嘴八舌議論,照例插不上話,她坐的很直,後背成一條平平的線。旁邊,魏清越已經半躺在沙發上了,男生雙手作枕,兩條長腿盤在一起。

對唱開始,班長的唱功令人不忍卒聽,林海洋已經開始狂笑了,一點面子不給,搞得班長尷尬地要放棄,他連忙擺手:「別,別,班長你得有始有終。」

歌聲很響,像炸在四面八方,劉小樂忽然說,她想吃點水果,好像忘記點果盤了。魏清越直接起身:「我去,你們唱著。」

不知道他是覺得無聊了,還是包間太悶……江渡鼓起勇氣,終於和他說了話:

「要不然,還是我去吧,反正我也不會唱歌。」

「那你跟著來做什麼?」魏清越笑著問,江渡一下就被問的窘迫了,她抿抿嘴,含含糊糊說,「我去點果盤。」

真正走出來,卻一陣暈眩,走廊裡流光溢彩像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她剛出來,就迷路了。

「不唱歌,還跟著來,張曉薔生日為什麼請你?你走反了。」身後魏清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他拽了下江渡的羽絨服帽子,勁不大,卻結結實實把江渡嚇了一跳,她回頭,半晌沒反應過來。

一陣侷促,好半天江渡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去點果盤就行了。」

魏清越哼笑了聲:「我去衛生間。」

嗯?江渡愣住,是她自作多情了,一瞬間,心裡又羞愧起來,這也太丟人了。

走廊有喝到醉醺醺的人踉蹌走過,成年男人,差點一頭撞上江渡,魏清越順手扯了她一把,說:「就這?你也迷路?」

江渡囁嚅著:「沒來過。」

「飯沒吃幾口,歌不會唱,也不怎麼跟人說話,你這麼怕生?他們不都是你同學嗎?」魏清越好像又開始笑,笑的人不安。

說到飯……江渡狐疑地瞅他幾眼,欲言又止,睫毛垂了下去。

「江渡。」魏清越忽然喊她名字,她抬頭,看到光從他臉上走過。

「你是不是每次見我,都很緊張?」他問的非常直接,直接到江渡有一瞬間覺得魂魄都抽離了。

憑著本能,她磕巴否認:「沒,我沒有。」

魏清越噙著笑,非常含蓄的感覺,他看了下四周,忽然,對她說:

「如果跟我說話覺得拘束,你可以,」他刻意停頓下,看女生的表情,果然,江渡神經緊繃,彷彿,下一秒就會隨著他的言語而斷掉。她的眼睛很漂亮,瞳仁烏黑,裡面凝著璀璨繽紛的光,光的中心,是他的影子。

「給我寫信。」

這四個字,男生說的篤定,他依舊帶著笑意,也依舊望著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