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但倘若皇帝不容她這個知道了其陰暗一面的人,太子保護不了她,她將會是何等的下場?

李玄度見多了殺戮,早就麻木無感,但想到那些血淋淋降臨到她這具美麗的身子上,忽覺太過殘忍。

一陣他熟悉的,灼心的鬱燥之感,忽然毫無預警地再次湧上他的心頭,充滿了胸腔,皮膚下漸漸若有針尖在刺。

他發現自己似乎開始流鼻血了。

思緒卻未能停息。他想到了今日那個河西少年從自己面前大步走過的身影,又浮現出了沈姓男子那一雙陰沉的眼目,回憶起昨日傍晚自己見到的一幕。

男子手託繡鞋,要替她穿,這等曖昧之舉意味著什麼,同是男子,他豈會無知無覺?

他若是連自己的女人也不能保護……

鼻血如注,熱熱地,不停地流。

李玄度猛地睜眸,望了眼床前的那隻火盆子,輕輕拿開她摟著自己的一隻手,捂住鼻,披衣下榻,走了出去。

菩珠睡夢中翻身,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手是空的。

她醒了過來,發現李玄度竟然不見了!

接著爐火微弱的光,她看了四周。

帷帳就這麼大,大半夜的,他去了哪裡?

菩珠急忙套上衣裳爬下床,開啟簾門探出頭去,看見駱保還沒睡,正和葉霄一個在值夜的手下輕聲說著話,便叫了一聲。

駱保走了過來。

菩珠問秦王。

駱保猶豫了下,想起片刻前秦王命他不許告訴王妃他因燥熱流鼻血的事,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指了指帷帳後的那片林子。

「殿下去那邊了。」

菩珠繫上長帔,命他帶自己去,來到了穿繞林坡的一條溪邊。

原野之上,天河若水,繁星如雨。在深藍色的夜空下,李玄度仰面躺在水邊的一塊大石之上,隨意屈著一腿,嘴裡叼著支草根,似是睡了過去。

她裙裾若蓮,微微擺動,無聲無息地靠近,就著星月之光,注視著他的面容,慢慢俯身下去,輕聲道:「殿下怎來了這裡?」

李玄度緩緩睜眸,看著她,沒有回答。

菩珠立刻便有一種感覺,他的情緒彷彿又低落了,就像今夜她誘惑他之前的那個樣子。

她的指尖摸了摸散著涼氣的石頭,柔聲道:「石頭冷。殿下回去睡覺吧。」

這回他倒是聽話,吐掉嘴裡的草根,翻身坐了起來。

「殿下你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菩珠瘋狂地好奇他在想什麼。知道了他的想法,她才能更好地去對付他。

他卻搖了搖頭,只道:「無事,只是帳裡悶,出來透口氣。回吧。」

菩珠心裡直嘆氣,有些無奈,想了下,走到水邊拔下自己腳上的一隻鞋,朝著水流中央丟了過去。

鞋子漂在水面上,慢慢順流地而下。

他看著她,神色不解。

菩珠道:「這鞋我不要了。」說著將另只也脫下,一併丟進了水裡。

李玄度一愣,忽然彷彿頓悟,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笑,隨即搖了搖頭,似在笑她幼稚。

裝痴賣傻,看到他終於被自己鬨笑,菩珠的心情也就好了,赤腳站在水邊的泥地裡,朝他招了招手:「殿下你過來。我沒有鞋,不能走路了。」

李玄度朝她走來,抱起了她。菩珠很有默契,雙臂立刻緊緊勾住他的脖頸,就這樣被他抱了回去。

兩人入帳,他將菩珠放坐在床邊,燃了燈,取來一塊帕子,走過來抬起她的腳,替她擦拭腳底心方才沾上的泥塵。擦乾淨一隻,又換另一隻。

她的腳生得白皙小巧,被他這般託在掌心裡拭著腳心,一陣發癢。菩珠忍不住縮了縮腳趾,足尖勾動,似在搔他掌心。

他手一頓,低聲道:「勿要頑皮。」

菩珠一怔,這才明白了過來。

他以為她連這樣的機會也不放過,故意挑逗他?

菩珠咬了咬唇,索性照他誤會,足尖又撓了撓他。

他彷彿惱了,反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腳丫子,抬起頭,盯著她,目光有點異樣。

不知為何,菩珠心跳加快,臉也暗熱,竟不敢和他對望,裝模作樣扭開臉,要抽回自己的腳,假意打了個哈欠,手掩著嘴,含含糊糊地道:「我還困,睡覺了……」

她倒了下去,是被李玄度壓倒的。

這一夜的收穫,實在超出她的預期。

菩珠閉著眼睛,腦子再度暈沉之際,心底的一個小人又搖著旗幟蹦了出來,令她再度想起這男人那此刻還遠在天邊的闕國的表妹,登時冷了心情,心中一動,喘息著推開他的臉,叫停。

李玄度強行忍住,看著她抬手抽掉了束著他頭髮的簪,打散他的發,牽了一綹過去,又拿了她的一綹長髮,雙雙打結,緊緊地系在一處。

她抬起一雙明亮的眼眸,對上他迷惑的目光,紅著面,輕啟朱唇說:「結髮如斯,汝為我夫。此生,殿下不可負我。」

李玄度凝視著她,半晌一言不發,突然咬牙,狠狠地一送,將她送上了歡情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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