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婭覺得不可思議,「這麼小就有感覺了?」
李莉點頭,「等你們將來懷孕就知道了,生命的神奇吧。」
看到李莉一臉幸福的模樣,姜曉心底越發不安了。這頓飯絲毫沒有打消她的念頭,她不能要這個孩子。
第二天一清早,姜曉獨自來到醫院。她帶著口罩、帽子,排隊掛號,一個人異常的平靜。
這麼多年,她早已不習慣依靠任何人。
只是到底不習慣別人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姜曉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可憐,這是她得到一樣東西而付出的代價。
姜曉是個實際的人,她不會做夢。這一兩年,她也見過聽過不少女星藉著孩子上位的故事。
周修林這些年有沒有遇到過這種事呢?
她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後悔,只是心底還是有些痛,像被馬蜂紮了,疼痛一點一點侵蝕著她。
手術排在下午,簽字時,她的心底說不出什麼感覺,很空。寫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剎那,只有她自己知道下了多大的決心,就好像把一個心心念念買到氣球戳破了。
她摸摸肚子,心裡念道:小豆芽,對不起。
周修林今天要去機場,車子在高速上時,手機響起來。他看清楚是誰的電話時,眉心突然皺了一下。
「周總,姜小姐她去醫院了。
周修林臉色倏地一變,「她怎麼了?」
「姜小姐預約了流產手術。」
周修林向來冷靜,情緒不外露,這會兒臉色緊繃。他掛了電話,立馬給蔣勤打過去。
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吩咐道:「你現在立刻把姜曉叫回公司,不管用什麼辦法。」
蔣勤第一次聽到周修林這麼緊張急迫的語氣。「好,周總。」
「不要說我,把她安慰好,我大概兩個小時後回來。」
「我明白。」蔣勤嚇了一跳,不知道姜曉到底做了什麼,讓周總這麼大動干戈。難道姜曉偷了公司機密?
掛了電話,周修林對司機說道:「回公司。」
司機詫異,「不去接先生和太太了?」再看到周修林嚇人的眼神後,他說了一聲,「我從隧道繞回去,很快的。」
周修林冷著臉,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從他成立華夏影視,似乎都沒有遇到過今天這樣讓他棘手的事。
抬手揉了揉眉心,姜曉真是……
他慢慢平靜下來,又給蔣勤打了一個電話,「好好和她說,不要嚇到她。」
蔣勤倒是被嚇到了,額角冒著虛汗。誰能告訴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姜曉抿著嘴角。
「你去看看吧,不看憎面看佛面。」周母柔聲道。
姜曉眼底一喜,「謝謝媽媽。」
她連忙加快步伐來到書房門外,深吸了幾口氣,才敲了敲門。
「進來——」周父低沉的聲音。
姜曉開啟門,眼前的一幕,讓她霎時怔住了,她睜大了眼睛。
周修林正跪在地板上。
「爸爸——」她嚥了咽喉嚨,喊了一聲。
周父看了她一眼,「進來說。」
姜曉緊張地走進去,目光閃爍。周修林與她的視線交匯。
姜曉握緊了拳頭,「爸爸,對不起,這件事我也有責任的。」
周父嘆息一聲,「是的。你們都為人父母了,做事怎麼還這麼不靠譜。」
姜曉眨眨眼,一臉可憐兮兮地目光。
周父到底訓兒子可以,訓兒媳婦,不行。「有些話我和修林說了,你們自己反省一下。今後該做事做好父母的表率。我先出去了。」
周父離開書房時,氣已經消了一大半。
姜曉連忙去扶周修林,「伯父有沒有打你?」她上下打量著他,手也忍不住摸了上去,「沒被打吧?」
周修林由著她動手動腳,「沒有。」
姜曉輕不可聞地呼了一口氣。她真怕周修林被打,不過想想,周父也不是那麼樣的人。
周修林望著她,「你怎麼進來了?」
姜曉咬了咬唇角,眼眶微紅,「我來看看啊,沒想到華夏大boss也有被訓的時候。」她說的輕巧,手緊緊地抓緊他的衣袖。
周修林笑笑,「放心,這賬我記著,等以後小豆芽出生,我慢慢算。」
姜曉:「……你這個人啊。」
周修林握住她的手,「剛剛是不是很怕?」
姜曉點了一下頭,「我不知道正常家庭父母和子女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我爸爸從來沒有訓過我,小學時我貪玩,不寫作業,他也沒有罵過我。」所以,今天周父厲聲訓周修林的時候,她確實驚了一下。
「你爸爸很愛你。」周修林眯了眯眼,語氣低沉,似在安撫她一般。
姜曉忽而一笑,「大概吧。」
「中國父母不像國外父母,他們不常把愛掛在嘴邊,但是心裡對兒女的疼愛不會少。我小時寒暑假都是跟在爺爺奶奶身邊,從小兩位老人對我們要求極其嚴格,不僅僅在學習上。小時候,我們是不允許有零花錢的,上了大學除了學費,其餘的花費都必須自己去掙。」
姜曉有些不相信。
「不相信?」
「高中時週一妍在我們班上的零花錢很多。」
「一妍不一樣。她是女孩子,難免被嬌慣了。我想她在班上肯定有女生不是很喜歡她。」
姜曉尷尬地看著他,那意思是你知道就不要直接說出來了。
周修林笑笑,「周家也見得個個都優秀,但是——」
「什麼?」
周修林瞄了一眼她的小腹,「小豆芽將來必須很優秀。」
姜曉鼓起了嘴巴,「你這樣是不對的,我覺得孩子應該讓他自由成長,家長不能給孩子太多壓力。」
周修林笑著,「關於這點,我們回家可以慢慢詳談。姜助理,有時間你可以列一張計劃表給我。」
姜曉:「……爸爸媽媽好像很生氣?」
周修林低聲安慰,「過段時間就好,就是再生我們的氣,也不會生小豆芽的氣。」
姜曉輕輕應了一聲,「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好小豆芽的。」
他靜靜打量她,那張白皙的臉,長長的睫毛像兩排小扇子,有時候她會不自覺地流露出茫然無措,等你叫她時,她又很快地收起表情,微笑專注地著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