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略一遲疑,正要上去,她已是開口。

「找我什麼事?」

聶載沉頓了一頓,停了下來。

「我昨晚回來的,早上聽說我母親之前出了事,是你……」

「你母親已經沒事了!」她打斷了他的話。

聶載沉繼續道:「我知道。我過來,是想向你道謝……」

「不必!」

她再次打斷了他,聲音冷淡。

「以前你救過我,我是在還人情。我白家人什麼都能欠,不能欠下人情。」

聶載沉來的時候,渾身的血液也曾暗暗激盪,但是現在,如被一頭冰水當頭澆下。

他微微仰頭,望著她居高俯視自己的兩道冷淡眸光,血液慢慢地涼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更不知道他還能做什麼了。

她是真的徹底拒他於門外了。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抑著胸腔裡翻騰著的苦澀,說:「無論如何,我還是非常感激你的。謝謝你了。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他慢慢地轉過身。

「等一下!」身後忽然又傳來她的聲音。

聶載沉的心微微一跳。心底已經熄滅了的那點希望之火,彷彿被一陣風給吹跑了埋在上頭的灰燼,一下又掙扎跳了起來。

他立刻轉回了身,看著她踩著高跟鞋,走進身後那間辦公室的門裡,很快出來,手裡多了一封信。

她朝他勾了勾一根白嫩的食指。

聶載沉立刻三步並作兩步地爬上樓梯,停在了她的面前。

「繡繡……」他叫了她一聲,氣息有點不穩。

她蹙了蹙眉,盯了他一眼,把手裡的信遞給他。

「你母親叫我轉給你的!」

聶載沉接過,開啟本就沒有封口的信封,拿出了裡面的信紙,展開,看了一眼,說:「我母親叫我立刻回去。」

白錦繡仍是雙手抱胸,翹著下巴,哼了聲:「我問你了嗎?你以為我會有興趣知道?」

聶載沉一頓,慢慢地收了信,不再說話。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她看了他一眼,又冷冷地問。

「儘快。把亟待處理的事處置掉,明天吧。」他低聲說。

「你給我聽著,我去的時候,對你母親說你救了我妹妹,我是為了還人情才走那一趟的。她還是不知道那些事。這也是你自己想要的!現在你回去,她要是問你,你知道該怎麼說吧?」

聶載沉沒吭聲。

她驀然提高音量。

「我不允許你再在你母親面前提半句我和你的事!!我和你是不可能了!她身體剛好了些,沒必要再讓她知道!」

他依然沉默著。

「聶載沉,我在和你說話!你聽到沒?」

聶載沉抬起視線,對上了她那雙彷彿冒著火星子的漂亮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白錦繡哼了一聲。

「你知道輕重就可以了。行了,走吧!我很忙,沒空再陪你說話了!」

她撇下他扭身走了,進了那間訂著經理室銘牌的門,噗地一下關了門。

聶載沉站了一會兒,艱難轉身,慢慢下了樓梯。

他出了工廠,在車裡又坐了片刻,收拾了黯然而紊亂的心緒,回到司令部,這天忙碌到深夜,第二天清早,又馬不停蹄地上了離開廣州的火車。

上一次回去的時候,他心事重重,不知該如何開口向自己母親解釋婚事,頗有近鄉情怯之感。而這一趟,他日夜兼程,路上只用了十天就趕到了太平縣,在這天的深夜,翻過山樑,踏過村口的老橋,穿過漆黑的只聽到遠處傳來幾聲狗吠聲的寧靜村落,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聶母這麼晚還沒睡,獨自坐在窗前小桌的燈下,在縫著件小兒穿的柔軟小衣,一針一線,細細密密。忽然聽到外頭傳來拍門聲,放下針線,出去開啟門,看見月光下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認出是兒子,見他連夜趕路歸來,臉上露出笑容,讓他進屋。

聶載沉叫了聲娘,跟著進屋,見母親要去給自己做東西吃,就說在路上吃過乾糧,不餓。

聶母也沒堅持,就坐了回去。

聶載沉開口問她身體,聶母笑道:「已經沒事了。這回幸虧有白小姐。她帶著醫生,辛辛苦苦趕過來給我治病。我這條命就是她救的。」

「白家想必是非同一般的人家。這樣的千金小姐,不但帶醫生來救我,竟還親手服侍我。我都不知道我是哪裡來的福氣。」

聶載沉沒有說話。

聶母看了眼燈火下兒子那張沉默的臉:「載沉,你知道娘為什麼要叫你回來嗎?」

「兒子許久沒回來探望了。這回您出事,就算沒有孃的信,兒子也會盡快回來看您的。」聶載沉說道。

聶母搖頭:「不是為了這個!我知道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忙得很。我也沒事了,要不是有件事,我非得問個清楚,我也不會叫你回來的!」

聶載沉遲疑了下。

「娘,什麼事?」

聶母看著兒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你老實給我說,你和白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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