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14被分裂的靈魂
什麼?!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種惡毒的話他也說得出來?居然要殺戮妖魔來對付我這個沒任何本事的小丫頭?!我駭然地看著那隻剛睡醒的妖魔,它尖利的獠牙全部從嘴巴里戳了出來,貪婪地瞅著我,一行黏稠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顯然是把我當作了午後的茶點。
沙魯法惡劣地笑著,傲慢地看著我驚恐的樣子,也不說話,好像在等著我跪地求饒。那種惡毒的笑容惱得我恨不得上去扇他兩巴掌。虧他長了一副絕頂的皮相,原來竟是如此小氣惡劣,難怪他被人監禁在這裡!這種人,如果是我也定不讓他禍害人間!
殺戮妖魔忽然張開血盆大口,「呼啦」一下子就向我撲了過來,速度竟快得驚人。我只看到它尖利的獠牙閃爍著猙獰的寒光,瞬間就衝到了眼前,我嚇得什麼聲音都找不到,抱著腦袋就跌到了桌子下面。
「法法!」沙魯法在那隻妖魔正要張口咬我的時候,懶洋洋地喚住了它。殺戮妖魔立即停了下來,疑惑地回頭看著自己的主人。
他從*站了起來,慢吞吞地走到了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色慘白縮在桌子下面的可憐樣,很暢快地笑道:「現在有精神回答我的問題了嗎?洗衣板小姐?」
我滿眼都是被嚇出來的眼淚,惡狠狠地盯著他,「你去死,無聊的神經病!」我真想破口大罵,可惜臉上全是不爭氣的害怕的眼淚,搞得我一點氣勢都找不到,只好撈起衣服拼命地擦臉。
他笑了一聲,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丟在椅子上。
「只是警告你別太得意了,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記得了嗎?」他好像教導小孩子一樣,懶懶地問我。
我渾身都在發抖,膝蓋一點力氣都沒有,正要說兩句狠話,他卻突然問道:「地道里面有那麼多的封印,不要說你是個混血了,就是正宗的吸血鬼也沒辦法安然無恙地進來。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我惱怒地瞪著他,恨聲道:「什麼封印?!我根本就沒看見封印!」
他也不說話,伸出一隻手,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我忽然看見我進來的那個山洞裡一下子亮了起來,竟好像開啟了電燈的開關,豁然開朗。
「你自己看看,那些不是封印是什麼?」他指著洞壁上每隔幾步就有的一圈幽藍色光線,懶散地問我,「你進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嗎?」
我呆住,怔怔地看著那些貼在洞壁上的光線,竟是形成了一個密實的網。每幾步就是一個光線組成的網,我剛才進來的時候怎會沒有注意到?
他看了我半天,嘆了一口氣,「真不知道你是什麼怪胎,這種結界,除了芳染那個死狐狸,本是誰都無法進來的。」
我的耳朵靈敏地捕捉到了族長的名字,立即回頭看他,莫非他和族長有什麼瓜葛?想想看,這裡本就是族長封印殺戮妖魔的秘密場所,卻多出了一個惡魔。嗯,看來裡面有問題!
「那個……你和族長……是什麼關係?莫非她也將你封印在這個地方?」我剛問出口,就看到了他一臉憤憤然,然而憤怒裡面卻帶有了一絲不甘心和欽佩。
他哼了一聲,坐到了*,「看你能毫髮無傷進來和我聊天的分上,我就告訴你。」他大聲地說道,「你們族長根本就是一個該死的老狐狸!」我怔了一下,他咬牙恨道,「好歹我也是魔界的神,她居然表面上對我們恭敬,背地裡偷偷看不起!」
我苦笑了一下,原來他在族長身上受了挫折。族長那個人本來就是自負得很,如果按她的個性,何止是背後看不起?估計根本就當著面不給人家面子。
他繼續道:「我本來也只是在魔界裡面四處閒逛,結果那天看到她輕鬆地收拾了殺戮妖魔帶回了茉莉城堡。我一時興起,就偷偷跟了過去,當時心裡只覺得她很厲害。沒想到在城堡大門上看到了我們惡魔的雕刻,我以為她是個虔誠的吸血鬼,本來還想著回去之後考慮將她提升做惡魔,沒想到她居然和下人說什麼魔界裡的惡魔都是沒用的東西!」他臉上的惱怒神色越來越深,「她說如果我們有用的話,就不會任著殺戮妖魔到處屠殺害人了。我一時氣不過,就收了翅膀打算好好刁難她一下讓她知道我們惡魔的厲害。」
他忽然頓住了,臉上漸漸有不甘卻無奈的神色,也不說話。我也不敢催他,只好乾坐著等他繼續說。
他忽地冷笑了一聲,「我們惡魔最擅長的就是看破人心,無論是妖魔,人類,甚至是天使,只要他們有一點點的猶豫和惡念,我們都可以捕捉然後加以利用,令他精神崩潰。我從來也不相信世界上會有自我意識那麼強的人。」他眯著眼睛,低聲道,「無論我怎麼用言語去*她,怎麼用我的能力去窺視她的內心陰暗面,她都不為所動,只是冷冰冰地嘲笑我。我第一次在她身上嚐到了什麼叫無能為力。」
他忽地嘆了一聲,又躺回了*,「其實要她把我關在這裡是我自己的要求,我沒辦法忍受自己的失敗,就想著沒臉回去見我的同伴,還不如當作給她封印起來的好。哼,那個該死的女人居然還一臉同情地說什麼如果我想出去就隨時能出去,分明是更看不起我!」
說了半天,原來他竟是自己要待在這裡的。是不甘心嗎?自己作為魔界的神,居然沒有辦法對付吸血鬼,我倒是有點理解了。難怪剛進來的時候他會那樣和我說話,他恐怕以為我是來勸說他出去的芳染族長了。
「那……你就打算一直待在這裡嗎?真的不出去了?」我問他,這個驕傲的惡魔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受了一次挫折就把腦袋埋下去,這怎麼行呢?
他瞥了我一眼,淡然道:「你管我?我高興待在這裡。」
我咬著牙笑了幾聲,這個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你笑什麼?你以為你能出得去嗎?」他譏諷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不過想再那麼輕易地出去,就沒那麼容易了。我就不信你當著我的面還能穿過那些結界。」
我站了起來,走到結界的邊上,「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我說著,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那些幽藍色的光線。沒有任何意外,我的手指立即被那些光線蛇一般地纏住了,不痛也不癢,雖然纏了住,但卻沒有什麼阻礙的感覺。
沙魯法猛地從*跳了下來,衝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它居然對你也沒反應?!怎麼可能?!」他不敢相信地吼著,抓著我的手左看右看,好像上面有什麼魔法一樣。
我給他嚇了一跳,「我……也不知道啊,我怎麼知道它會對我沒反應?!」
他瞪著我看了好久,忽然吸了一口氣,輕聲道:「莫非你就是……弗拉德曼奧利亞?」
怎麼這個惡魔也知道這些事?我將手狠狠地抽了回來,冷道:「我不是她!」
他眯起了眼睛,認真地看了我很久,看得我心裡不舒服極了。他忽然低聲道:「原來是這樣……本體之間兩種性格的相互排斥嗎?」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說了,我不是她,我是喜麗亞!」
他忽然笑了,「你這麼抗拒她是為了什麼?唔……讓我想想,是否因為你愛上了別人?」他墨色的眼睛竟如同針一樣,銳利得可怕,話一說出來,我的心就震了一下。
雖然我極力不去想蘭傑利斯的事情,可是他的存在就已經成為了我心裡的一根刺,時不時跳出來刺我一下。從青空的言語行為來看,他分明和蘭傑利斯沒有什麼聯絡。天知道我有多矛盾,又希望他是,又希望他不是。雖然我是一個粗線條的人,每次都會自動地把這些煩人的事情拋在後面,但是並不代表我就不去想它。難道我內心的矛盾和迷惘,真的讓這個惡魔給看出來了嗎?
看他淺淺地對我笑,墨色的眼睛深得看不到底,似乎什麼都瞭解,卻什麼都不說。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和他對望著。
他忽然捏住了我的下巴,懶洋洋地問道:「你真的不願意當弗拉德曼奧利亞?如果我沒記錯,好像有一個叫什麼蘭傑利斯的天使為了她做了吸血鬼,你就狠心將他放到一邊不管?」
這個人怎麼什麼都知道?我惱火地甩開他的手,「關你什麼事?我高興當她就當她,不高興當她也是我自己的事!你管我?!」
本來我就很煩了,他還要把這個問題揪出來說,惡魔能窺視人的內心了不起啊?
他嘖嘖兩聲,*著自己的下巴,笑道:「敢這樣和我說話的人也只有你了,連那個老狐狸芳染在我面前也好歹還給點面子叫我大人。好!」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說道,「看在你這麼有意思的分上,我就幫你一次,達成你的心願吧。」
他忽然低頭在我額頭上輕輕一吻,冰冷的唇如同微風在上面柔柔地拂過。我呆了住,正要推開他,他卻放開了我。
「嗯,能這麼順利也是你自己心理強烈的排斥造成的。以後不用太感激我。」他高傲地說著,墨色的眼睛含笑看著我。
感激?感激他突然的非禮嗎?我惱得正要過去痛斥他,忽然覺得心裡猛地震了一下,竟有一種寒冷的感覺從裡面緩緩滲透。我打了個寒戰,不明所以地看著沙魯法,他什麼都沒說,就看著我笑。
那笑容太詭異,我正惶恐,忽然竟感覺心裡有一雙冰冷的碧綠色眼睛暗暗地看著我,不由一陣毛骨悚然。
「你對我做了什麼?」我吼了起來,渾身顫抖地捂著胸口,那裡冰冷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甚至我閉上眼睛就可以看到那雙碧綠的眼睛,沒有任何表情,冰冷地看著我。腦袋裡面頓時一片混亂,一種讓我恐怖的東西好像突然從身體裡面竄了上來。
他輕鬆地聳了聳肩膀,笑道:「沒什麼,幫了你一把而已。完成了你的心願你難道還要怪我嗎?難受的感覺很快會過去的,相信我。」
我才不相信這個惡魔!心口的冰冷幾乎讓我跪到了地上,因為恐懼,我渾身都在發抖。耳朵旁彷彿不停地有人在細微低語,我什麼都聽不懂。那雙冰冷的綠色眼睛一直在看著我,看得我想尖叫。
「別看了!」我無法承受地叫了起來,恨不得將那雙眼睛挖出來丟掉。
「看來反應還是強烈了一點啊……」沙魯法毫不驚訝地看著我幾乎要發瘋的樣子,沉吟道,「莫非是我的能力退化了?看來被關在這裡兩千年,光用計算機瞭解外面的世界是不夠的呢……難道我真的需要出去磨鍊?」
他在那裡自言自語地嘀咕著,我卻已經痛苦到了極點,恨不得將胸口撕裂把冰冷的心掏出來。我喘息著憤恨地看著他,對他恨到了極至,只盼自己有能力可以將他殺了。
「沙魯法……」我恨然地吼了起來,「我真恨不得將你馬上碎屍萬段,你對我做了什麼?」
尖利的吼聲連我自己都想不到會這麼淒厲,可是更讓我駭然的是隨著我的吼聲,沙魯法竟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猛地向後跌了去,*的帳子給他拉扯得全部掉到了地上,勾著帳子的釘子也掉了下來,丁丁噹噹地落了滿地。
我呆住了,身上冰冷的感覺瞬間消失,那雙盯著我看的綠色眼睛也無影無蹤。我怔怔地看著沙魯法艱難地從一堆帳子裡面爬起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咳嗽了兩聲,漆黑的頭髮凌亂地散在背後,慢慢坐了起來,低聲道:「這就是戰神的力量嗎?居然連我也無法……」他忽地張口,一團漆黑的鮮血給他噴了出來,染在帳子上,開出了妖豔的黑色花朵。
我驚魂未定,心裡有些歉然,但想到是他活該,便不開口道歉。
他站了起來,對我笑了一下,「靈魂的不安定都可以產生這種力量,如果真讓你覺醒了,豈不成了真正的殺戮妖魔?」他一把擦去嘴角邊的黑色血跡,將散在胸前的頭髮全部撥到了身後,說道,「保險起見,我和你一起上去。唉,弄了半天,做什麼都是顏面全無,還不如做一點實事好讓魔界安定一點。」
我倒給他的話震住了,「你……要和我上去?你不是說永遠不出去的嗎?」
他走過來伸出手指彈了一下我的額頭,不痛,但卻讓我更驚訝了。
他忽地張開了巨大的骨翅,墨色的眼睛瞥著我,似乎有點不屑,「你以為那個力量是你的?憑你自己,能從地底下飛到上面去嗎?」我正要說話,他卻哼了一聲,「戰神居然轉世在你這個沒用的丫頭身上,也算她倒霉。你居然還排斥她,天下再沒有比你更笨的人了。」
我惱了,反駁道:「我就是我自己!為什麼要接受那個什麼戰神的人格在我體內?我保護自己的思想有什麼不對?」
他好像根本不屑和我辯論什麼,將我一把拉了過去。
「所以你安心吧!遲早有一天她再也不會妨礙到你什麼的,你就安心地過你那些愚蠢的小日子吧!」他提著我的後領,轉身就向張滿結界的洞口走去。
我手忙腳亂地掙扎著,我會被他提到窒息的!
「放……放開我!」我抓著領口,艱難地叫著,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奇怪,剛才真的是我的力量將他震飛的嗎?為什麼我現在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本事都沒有啊?
他鬆開了我的後領,我剛要好好喘兩口氣,他卻改抓住了我背心的衣服,總之動作極其粗魯!
「你就不能稍微溫柔一點嗎?」我惱怒地抬頭對他吼著,「好歹我也是個女孩子,我不是麻袋!」
他居然冷笑了一聲,「你根本就是一塊洗衣板,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還不至於對一塊平板感興趣。」
這個人!我惱得牙都發癢,恨不得將他那顆妖嬈美麗的腦袋給扭下來!他卻不理我,回頭叫他那個巨大的寵物,「法法,跟我一起走!」那隻聽話的妖魔立即討好地跟了過來,漆黑銳利的爪子就放在我眼前,害我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沙魯法走到了洞口,手掌只往那結界上輕輕一蓋,眼見那些幽藍的光線漸漸就消失了。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你……原來可以消除這些結界啊……」
他沒有說話,只是向前筆直地走著,遇到一個結界就消除一個。我仔細數了數,在這條狹窄幽深的洞裡,足足有上百個結界,族長真是厲害。
叫做法法的殺戮妖魔一直聽話地跟在我們身後,我就一直給沙魯法當麻袋提在手上,看他一直不說話地消除結界。
「沙魯法,你剛才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告訴我好嗎?」我終於憋不住問他,「為什麼你突然跌了出去?為什麼我覺得全身都好像變成了冰?」
他皺起了眉頭,「你煩不煩?我不說過我是在幫你嗎?按照你的意思來發展,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
「可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我提高了聲音,有點急。那雙曾在心底冷冷看著我的綠色眼睛總是讓我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嘖了一聲,好不耐煩,「是你自己要將她從你的人格里分裂出去的,如果不是你的願望這麼強烈,我也無法做得這麼順利。我只是推了你一把,借了一點力量給你讓你掙脫她罷了。不過話說回來……」他突然笑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種靈魂,一半極度排斥另一半,於是給你生生分成兩個靈魂,你一個她一個。這樣你滿意了嗎?」
什麼?!我驚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他竟是將弗拉德曼奧利亞從我的靈魂裡面分離了出去?!難道說現在我的身體裡面是真正地存在兩個靈魂嗎?那雙碧綠的眼睛就是弗拉德曼奧利亞的?是她在我心底看我?
沙魯法眯著眼睛輕道:「她的靈魂裡什麼都沒有,沒有思想,沒有理智,我的感覺就是一片空白,還有就是無窮無盡的恨。一個靈魂裡竟可以裝下那麼多的恨,我也從來沒有見過。早點分開也好,如果再讓你們兩種不一樣的思維混雜在一個靈魂裡面,遲早你也會被她感染的。所以,我說了,不需要太感激我。」
我還處於震驚的狀態裡。分離出去了?她的靈魂竟然分離出去了?這麼簡單?就一個小小的吻嗎?這個惡魔哪裡來的這麼大的本事?
「分離……出去了之後,會怎麼樣……」我舔了舔乾燥的唇,低聲問著。
他瞥了我一眼,「你還想怎麼樣?反正現在你的身體是由你這個靈魂來支配的,就等她那個靈魂平息了那些恨自己消失吧。」
這是不是等於告訴我他丟給了我一個爛攤子?插手管事情管到一半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這就是惡魔的作風?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他卻給了我一個不需要感謝的眼神。
「去你的,你這個無聊的惡魔!」我伸手用力地捶他,差點氣昏過去,「難道要我以後動不動就被她在心裡面窺視嗎?這算什麼東西啊?還不如讓她繼續和我在一個靈魂裡面來得讓我舒服一點,你這個多事的笨蛋!」
他一把抓住我在他身上奮力捶打的手,冷道:「抱歉,我做過的事情從來不會再去改變什麼,你要是不滿意我也沒辦法。現在你最好不要亂動,如果跌了下去,我是不會再去救你的。」
我還要罵他,他卻忽然將背後的骨翅收了回去,整個人就那麼輕鬆一聳身,我只覺得眼前一花,竟然被他提著飛了起來。
他一個手提著我的後背心,另一隻手輕鬆地拉著殺戮妖魔法法,沒有翅膀,卻向上升得極容易。我吃驚得什麼話都吞了回去,眼看他比天使飛得都輕鬆,輕巧巧地卻速度很快地向上飛著。
「喂,」他突然喚我,「你掉下來的時候難道沒有經過這個黑暗空間的結界嗎?你怎麼突破的?」
黑暗空間?是了,我的確在掉下來的時候曾經過一段五感被封鎖的空間,莫非那就是什麼黑暗空間嗎?
「我……我只記得經過一段很古怪的黑暗,就好像突然靜止了一樣。那個可能就是黑暗空間了吧?我不知道怎麼通過的,反正後來我就摔到了地上,看到那個洞口就進去了。」
沙魯法沒有說話,身體突然猛地向上一躥,我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臉上衝,他的速度簡直可怕。耳旁只有急速上升時帶來的尖銳風聲,我的頭髮全部貼在了臉上,心臟激烈地跳動,幾乎無法承受這種上升的速度。
「那個將你逼下地道的人,今天會倒霉,倒大黴。我倒挺想感覺一下她看到你還活著的時候,心裡的聲音是怎麼樣的。」他微微一笑,邪氣頓現,「惡魔的糧食就是人心的貪婪*。」
我忽然只覺眼前一亮,滿是鮮紅豔麗的色澤,心裡一個下意識的明白已經竄出地道口了。沙魯法輕盈地翻了個身,穩穩地落在地上,帶起一片陳年的積灰。
他將我放了下來,我卻雙腳發軟,跌坐到了地上。他譏諷地看著我,笑了一聲,「真沒用,簡直侮辱了戰神這個名字!」
這個傢伙!不嘲笑我他就不開心嗎?我喘著氣,哼道:「真沒用,不知道是誰迷惑不了人心被關起來的,只會嘲笑別人!」
他的臉色頓時變了,一把將那個已經昏迷的殺戮妖魔丟在地上。我不懼地瞪著他,看他要怎麼樣。他張開嘴正要說話,屋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人聲。
「小喜她失足跌下去了!我……我和她說了好幾次那個屋子裡什麼都沒有,可她卻不相信……都是我的錯!」
是冰羽的聲音,她哭得傷心異常,簡直和真的一樣。我現在才開始真正佩服她的厲害……
接著是卡卡悲痛欲絕的聲音,「她怎麼會跌下去的?她什麼本領都沒有,這樣下去一定會危險的!我下去救她!」
「卡卡,等一下。」是青空的聲音。我的心突然就跳了一下,整個人好像都活了過來。明明只有那麼一會沒有見他,我竟感覺彷彿有一生一世的懷念。原來他們說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真的……
「冰羽,那個地道是上了鎖的,小喜是怎麼開啟鎖掉下去的?你們怎麼會來這麼偏僻的地方?這裡已經沒有什麼花可以欣賞了,你能告訴我原因嗎?」
他說得很平靜,可是聲音裡還是有一絲顫抖,儘管他掩飾得很好,可我還是聽出來了。我的眼睛一熱,站起來就想推門出去。那個該死的沙魯法卻一把拉住了我不給我動。
我用眼神殺人一般地惡狠狠瞪他,他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我好好聽。
「看看那個女人會說什麼,我好掌握她的心理。」他壓低了聲音在我耳朵邊說著,我用力掙脫他的手,哼了一聲。
冰羽哽咽著說道:「是我記錯方向了,營養室是在另一邊,可我記錯了。我和小喜說了,但她不相信,非要進來這裡看。她的好奇心太重了!」
這個女人,我惱得頭髮都豎了起來。她的意思分明是說我活該!沙魯法「嗯」了一聲,輕道:「看來她是對你恨之入骨,這樣的人,心裡的*是最美味的。」他說著,墨色的眼裡竟閃爍出了飢渴的光芒,讓他*的臉看上去有一些可怕。
芙蓉夫人的聲音倒是讓我愣了一下,她也來了?
「既然人已經掉下去了也沒辦法,實話告訴大人,下面封印著芳染族長抓住的一隻殺戮妖魔。那個女孩子沒有一點本事,過了這些時候,恐怕早就死了。現在再讓人下去找也沒用,只是更加危險罷了。」
哇……好惡毒的女人!她怎麼不想想萬一我沒死呢?!我咬住牙,惱到了極點。
卡卡倒抽了一口氣,什麼都沒說,估計是震驚到說不出來了。
青空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就我下去。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一震,眼淚都湧了上來。門外冰羽他們亂糟糟地勸著他,沙魯法嘆道:「笨蛋,這個時候還不出去?等他們進來發現我們就沒意思了!」
說著將我又提了起來,走到門邊一腳踹開了虛掩著的門。
我被他提在手上雖然沒有什麼形象,可是看到冰羽驚駭欲絕的表情倒也蠻痛快的。我嘻嘻一笑,對她眨了眨眼睛,輕聲道:「抱歉,冰羽小姐,我活過來了。讓你失望了。」
她當時的表情簡直絕了,我真後悔怎麼沒把家裡的照相機帶來,以後不開心的時候看看她那種神情也蠻有意思的。
「小喜!」卡卡激動地叫了起來,我看到他眼眶已經紅了,但是卻在撐著,心下一陣難受,只能給他一個微笑。這個時候,我能給他的只有這些。
青空沒有說話,即使我看著他,他也一個字都沒說。其實不需要說什麼的,那雙碧綠的眼睛裡已經把他想說的話全部傳達到我這裡了。我給了他一個笑容,告訴他我很好。
沙魯法哼了一聲:「感人的會面結束了?我可以享受我的午後茶點了嗎?」他看向一邊臉色慘白的冰羽,墨色的眼睛裡竟隱隱散發出妖異的光芒,神色卻慢慢變得*妖嬈,彷彿馬上不是要吃她心裡的惡念,而是要去勾引她一樣。
「你是誰?」青空冷冷地問著,碧綠的眼睛結成了冰,凝結在他提著我領子的那隻手上。
沙魯法很神氣地張開了背後那雙巨大的骨頭翅膀,「你們的神,惡魔。叫我沙魯法大人就可以了。」
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氣,駭然地看著他背後那雙半透明的骨翅。他還很賣弄地扇了兩下翅膀,弄得沙沙作響。
我用力推著他的手,叫道:「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神就要有神的樣子,放開我!」
他卻不放開,笑吟吟地看著我,說道:「不要,我可是為了你才出來的喲,不多親近親近怎麼可以?」
他是故意的,我從他眼睛裡面看到了惡作劇的邪惡!他是在刺激青空嗎?這個無聊的惡魔!
青空的臉色很難看,冷道:「我不管你是什麼神,惡魔也好,天使也好,如果你再不放開她,不要怪我不客氣。」
沙魯法皮癢地笑了笑,「哦?你要怎麼樣?勸你一句,與其把精神放在我這裡,倒不如去懲罰那個膽大妄為的女人吧。喏,她都要跑了。」
我急忙轉頭,卻看見冰羽往後飛奔的背影。她跑得瘋狂極了,簡直像後面有鬼在追一樣。淺灰色的長髮因為跑得太快,全部凌亂地散在了她身後。青空沒有說話,瞥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只將手向後輕輕一拋,我立即看到五根青色的細線給他拋了出去。
又是這招!難道他要將冰羽當場處死?芙蓉夫人驚恐地尖叫了起來,眼淚亂流,拉著青空的手就跪了下來。
「青空大人,求求您饒了冰羽吧!」她嘶啞著嗓子哭道,「她只是一時想不開罷了,你看,喜麗亞小姐不是好好的嗎?請您放過冰羽,我只有她這麼一個女兒了!」
說完她大哭了起來,這麼樣一個注意自己形象的貴婦人,此刻一點形象都沒有了,哭得和一個瘋婆子差不多。
青空沉著臉,我知道這樣的表情表示他已經怒到極點了。卡卡將芙蓉夫人從地上拉了起來,嘆道:「你又何苦?她還沒死。」
的確,那些青色的線只是將冰羽綁了住,她在那裡發瘋一樣地掙扎著,叫得淒厲無比,卻怎麼都無法掙脫開來。
青空將線扯了回來,冰羽被拉得跌在了我們面前,身上滿是塵土,再也看不出平時那高雅溫柔的模樣。她也不說話,一雙透明的眼睛惡毒地看著我,那種眼神幾乎要將我刺穿,連我也忍不住再次心驚。她竟是如此恨我?
青空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沉聲道:「為什麼要將她推下去?」
冰羽陡然大笑了起來,「推下去?你以為我會去推這樣一個下賤的東西嗎?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是什麼身份?我會去推她?」
青空有些驚訝,立即看向我,我對他點了點頭,嘆道:「是我自己跳下去的,不過是她逼的。我只是想著不跳下去她就會殺了我,反正都是要死,說不定跳進去還可以有機會逃命,所以就跳下去了。」
卡卡恨聲道:「為什麼?她什麼地方礙著你了?」
冰羽的目光如刀,幾乎要將我凌遲,她喘著氣,陰森森地說道:「她的存在就是一種礙眼,那種黑頭髮,那種綠眼睛,這樣的女人本來就都是下賤貨!」
芙蓉夫人駭然地捂住了嘴,「冰羽,你竟到現在還恨你父親的那件事嗎?」
冰羽吼了起來:「是,我恨,你難道不恨嗎?如果不恨為什麼老是要找黑頭髮少女的麻煩?為什麼成天在我面前抱怨?我告訴你我已經聽夠了,你就只會抱怨,就只會找那些不相干的人的麻煩,然後眼睜睜地看父親和那個賤貨親熱,我受夠了你的無用了!」
芙蓉夫人震撼得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駭然地流眼淚,臉色慘白。
冰羽恨然地看著我,幾近瘋狂。
「青空是我的人,一直都是!你是什麼東西?居然和我搶?!我真後悔沒有親手殺了你,你真以為我很喜歡你?告訴你,我每次看到你的時候都恨不得把你剁碎了,你的存在簡直讓我噁心!」
「夠了。」青空冰冷地說道,然後食指微動,一根青色的線立即活動了起來,飛快地刺穿了她的喉嚨,她頓時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劇烈地喘著氣,不甘心地看著我。
青空召喚來了茉莉城堡裡的侍衛,「將她關到監牢裡去,不許給她吃任何東西。等我和暗夜城堡聯絡之後就將她帶去判刑。」
侍衛渾身發抖地低頭聽候吩咐,正要將掙扎不休的冰羽拉走,沙魯法突然懶洋洋地開了口:「等一下,等我吃完了她心裡的罪惡再送去關押也不遲。」
他終於把我丟到了一邊,我站立不穩,差點跌到地上。青空和卡卡同時動了起來,卡卡卻忽然停住了,默然地看著青空將我扶了起來摟進懷裡。然後他將臉轉到了一邊,再也沒有向這裡看一眼。
「你的肩膀怎麼回事?」青空扶著我,皺著眉頭看我肩膀上因為磕在地上而留下的大塊血跡。
我低頭看了看,「哦,沒什麼,只不過磕在地上罷了。現在也不痛了。」
他伸手便撕開了我的衣服,一點預兆都沒有。我驚了一下,他立即按住我。
「別動,我幫你治療。」
肩膀上紅腫了一大塊,破了皮,看上去挺嚴重的。青空很快將我的傷治好,替我將破了的衣服攏了攏,我正要說話,他卻突然將我緊緊地擁進懷裡。
15惡魔之家
「你跳下去之前難道竟沒有想到我嗎?就這麼跳下去了?」他低聲問著我,身體竟在微微發抖。有的,我想到的。只是那個時候想到他,讓我的心好痛苦。一想到或許再也見不到他,我的心都快碎了,我從來也不知道我居然對他如此在乎。只是這些話,我實在說不出口,太親密了,我一向不擅長說那些美麗浪漫的話。
「以後不要再四處亂跑了,我差點給你嚇死。」他的下巴摩挲著我的脖子,在上面小小地咬了一口,便將我放了開來。
我見沙魯法走到了冰羽面前,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動作,冰羽便昏了過去。忽然心念一動,咬著唇小聲問道:「你和冰羽小姐……以前真的……是情侶嗎?」啊……其實我還是嫉妒的,而且很嫉妒!如果他和她以前真的有過什麼關係,我想我會難受上好幾天……
他突然笑了,捏著我的下巴柔聲道:「這次是在嫉妒?」
我紅著臉點頭,他笑道:「怎麼可能?我和她都沒有說過幾次話,所有的傳聞都是他們家族自己傳出去的罷了。我只是一直沒有去管而已。」
我鬆了一口氣,給了他一個尷尬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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