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靜靜地與她對視,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從來沒有這麼堅定過。她是他的血肉化成的玉石,她是他的一部分,只是他沒有想到在轉世成了凡人之後,他的小小玉石精擁有了這麼一雙勇敢的眼睛。不懼天地,不畏神鬼,柔弱到沒有任何保護自己的力量卻依然堅持著自己的理念。這也是凡人誘惑妖神的能力麼?
他想他或許是被惑住了。
他笑了笑,捏了捏她的下巴,寵溺道:「既然你說我沒有七情六慾,你何不來教會我呢?你已經教會我色美不能打動人心,何妨再教我什麼叫做正義之道呢?我很好學的。」
牡丹把腦袋別了過去不給他再捏自己的下巴,有些微微地惱怒。
「你在開什麼玩笑?七情六慾你不是早就學會了麼?我會在這裡,我會遇到那麼多的麻煩,還不都是因為你仰慕水公子附錯身造成的?你若再和我說這些無聊的話,我就真惱了!」
司徒低笑一聲,「過去的事情何必再提?他反正也不過是讓我可以遇到你的一個契機罷了……我話已經說出來,若不做些什麼,還當真讓你看不起麼?」
他將牡丹輕輕一推,把她推坐在床上,沉聲道:「坐在這裡不要動!無論誰敲門也好進來也好,出什麼事你都別動別說話,我去去就來。」
他一個轉身,忽地又變回了原來的樣貌,雪衣烏髮,微微而笑。牡丹急忙拉住他,急道:「你要怎麼救他們?若是殺了那些侍衛,總也不是辦法!神界還會再派人來折磨他們的!」
司徒「恩」了一聲,笑道:「我自有我的方法,你就乖乖在這裡等我罷!」
他開啟了窗戶,整個人忽然化做一道狂風,呼嘯著吹了下去。街道上頓時風塵大作,屋簷上的各色旗子給吹得嘩嘩直響,行人頓時開始慌亂,一個個不是給風沙迷了眼睛沒辦法睜開,就是給狂風吹得東倒西歪,只好扶著牆躲在一邊。樓下亂成了一團,喊叫的喊叫,奔跑的奔跑,那些拿著鞭子的侍衛都警覺起來,四處觀望著可疑的事物。
那團狂風從街頭吹到了街尾,只吹得房門大閉,人人躲閃。牡丹在房間裡看得暗自心驚,這隻詭異的狐貍!他原來竟這麼厲害!
風聲裡只聽一個人嘻嘻笑了一聲,調皮而且帶著戲謔的嫵媚。那些侍衛只微微一怔,還來不及反應,風卻立即停了!他們駭然地站在原地,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直到周圍的行人突然指著那些倒在地上一動都不動的囚犯叫喊了起來,他們才慌張地發覺所有的囚犯竟然全部都死了!
所有的囚犯沒有例外地通通倒在地上,臉色青白,面容上看來都沒有什麼痛苦之色,想來是一瞬間便給人將魂魄攝了去。可恨的是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看到究竟是誰搗的鬼!
牡丹驚駭地看著那些突然死去的囚犯,心裡又是害怕又是疑惑。司徒竟將他們全部殺了?!這怎麼可能?這算什麼?!眼見那些侍衛慢慢恢復了思緒,揮著鞭子驅趕著路人,將他們聚在街道正中,語氣嚴厲地盤問著什麼,還有幾個侍衛抬頭向樓上望過來,幾乎就要看到她,驚得她一個戰慄,坐在床上動也不敢動。
樓下侍衛們盤問小二和老闆的聲音極響,她在房間裡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只是她半個字也聽不懂,也不敢動,只好坐在床上乾著急。司徒那隻狐貍到底打算做什麼?無緣無故殺了那些囚犯,她分明是讓他去救人的啊!他怎麼把人家都殺了?!現在還把侍衛引了過來,他想在這裡搗亂麼?
沉重雜亂的腳步聲飛快地竄了上來,顯然目標是她所在的房間。牡丹心底暗暗叫苦,全身都僵在那裡,腦子裡只記得司徒鄭重叮囑她的話:不要動!不要出聲!她筆直地坐在床沿,和一尊石頭雕像沒有什麼分別。因為緊張,她連喘氣也不敢大聲,偏偏心跳得老快,胸口因為憋氣,窒息得難受,幾乎要爆開來。
「砰」地一聲,房門被人用力地踹了開來。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死死地把眼睛閉了住,不敢去想象後面會發生的事情。司徒!她恨死他了!早知道狐貍都是奸詐狡猾之輩,她根本不該相信他!
她感覺有好多人衝了進來,帶起了一片凌厲的風聲,可是等了半天卻沒有半個人碰她一下,她有些好奇,悄悄睜開了眼睛眯成一條縫,只見那些穿著銀紅色衣裳的侍衛翻箱倒櫃地搜尋著什麼,還有幾個人就爬在她腳邊揭開被褥往床下看去!卻偏偏沒有一個人看她!
她忽然想到在流火山的時候,水妖也在她身上下了這種法術。這些侍衛原來看不到她!牡丹的膽子稍微大了一些,睜大了眼睛骨碌碌地轉著,聽著這些侍衛嘰裡咕嚕地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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