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看了三日,眼睛也不眨一下。
三日,中庭半個人影也不見。
她忽地動了動早已麻木僵硬的手,悽然一笑,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
第四日,她出閣之日。一大早便有花轎隊伍敲鑼打鼓,喜氣洋洋地來到了秦府門口。
她捏緊了手,絕望地看著那棵孤單的月桂樹,心裡忽然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到了。
他沒來,他真的沒來。
他是妖,他對她不過是一時好玩。
他或許把情愛當作虛幻的事物,陪她玩了幾日。
他卻不知道,那幾日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日子。
對他而言玩耍的日子,就是她最重要的回憶。
事實很簡單,她被耍了,她被騙了。
如此,而已。
她緩緩站了起來,眼睛裡一片空洞。
走到了梳妝檯前,她拿起梳子極慢極慢地梳著頭髮。
鏡子裡那個蒼白無神的少女彷彿忽然變成了淺淺柔笑的女子,耳邊簪著那朵潔白的媚絲蘭,而她心底最渴望的那人,就在她身後,將那媚絲蘭輕巧地摘了去,對她笑了笑,說道:「你是我的人,這珠花,便作為信物了。」
她忽地一笑,幽幽說了一聲好。
幽暗的梳妝檯上,忽然暈上了兩滴水珠,許久都沒有褪去。
門被人開啟,進來的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貼身老僕婦,手裡捧著鮮豔如血的嫁衣,後面跟著爹爹和那個叫太白的神。
「他沒來。」
太白淡淡地說著,看著她慘白的玉容。
她沒有說話,安靜地坐在梳妝檯前,慢慢地梳頭。
秦員外急忙笑道:「那妖物定是懼怕了太白先生的神力,不敢再來!小四兒,快換上喜服!花轎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不許再任性!」
他示意那個老僕婦去為她梳妝,滿心歡喜,嘴都笑得合不攏。
太白瞥了他一眼,冷道:「你好開心啊。」
他嘻嘻笑道:「那是自然啊!太白先生你不知道,我這個小女兒一向任性,要她跟著那妖魔之物,我怎麼放心?她這夫家,要家世有家世,要勢力有勢力,嫁過去也不辱沒我們秦家的祖宗啊!」
太白沒有說話,看了一眼秦四,眼裡閃過一些憐憫之色,瞬間便消失了。
秦員外笑吟吟地把太白引出了那個小屋子,討好道:「果然是太白之神!真是了不得啊!您是怎麼讓小女認為已經過了三日而非一日的?」
太白還是沒有說話,轉身就走,秦員外急忙追了上去賠笑道:「是我的錯!怎麼可以讓您洩露天機?您先別走啊!晚上請一定要參加小女的喜宴才是!那是我們秦家的光榮啊!」
太白淡然道:「不必了,我說過你不要後悔就好。你且下去,不要再來煩我。」
秦員外嚇的急忙連聲說好,倒退著走了出去招待迎親的新郎於公子。
太白站在中庭之中,掐指算了算,神色有些惻然。
他在這個屋子裡施了法術,好讓這個女子以為已過三日而絕了念頭,卻沒想到……
這是天意麼?
***************
漆黑幽暗的房間裡,只有西邊的一個小窗戶裡透進一些早晨的陽光。
空氣陰冷,暗暗浮動著蘭花的香味。
老僕婦用牛角做的梳子沾著一個金色臉盆裡的粘稠汁水,慢慢地替她梳理髮髻。
那頭髮,一根根,一縷縷,沾上了那褐色汁水中的沁人芬芳,在她手中如同黑色的鮮花盛開。
「四小姐,別哭了。女人哪,還不都是這個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有自己選夫婿的道理?」
老僕婦苦口婆心地勸著她,沙啞的聲音如同某種綿長的咒語,幽幽地在這個陰暗的小屋子裡飄蕩。
「你等了三天他也沒來,何苦為這種負心人傷透了身體?那個妖,一沒地位二沒錢財,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她替她盤著複雜而華麗的新娘髻,動作麻利,一雙青筋暴露的乾枯之手,如同在她頭上輕快舞蹈,青絲飛揚。
「你從小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如何過得苦日子?現在你是被他迷得三魂沒了兩魂,等時間久了,再回想起來,說不定你還會感謝老爺呢。你是天生的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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