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在青石迴廊上,她漸漸發覺有些不對勁。
前庭那裡一點光亮都沒有,而且笛聲也不是從前庭那裡傳來的。
她有些遲疑,放緩了腳步,走到中庭,才發現一個穿著銀色衣裳的男子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根碧綠的笛子,幽幽地吹著。
他的身段很高,一身的銀白幾乎要和庭院裡的雪化為一體。
沒有月光,卻有雪色。他的頭髮很長,泛著墨綠的光彩。她只能看到他的側面,睫毛秀長,鼻樑挺直,似乎是個俊美的年輕男子。
他的衣裳看上去很單薄,難道不冷麼?眼看他站得挺拔,似乎也不見冷得哆嗦。她不由有些可憐起來。
莫非是沒錢買冬衣麼?或許是府裡的下人,卻吹得一手好笛子,當真可惜了他的天賦。
她走了過去,張開嘴,隨著她的說話聲,立即有濃密的白霧噴了出來。
「你是誰?怎麼大半夜的在這裡一個人吹笛子?」
譁,好冷!她露在外面的臉和手都有結冰的感覺了!走近些看,這個人居然還穿著夏天的衣裳!她甚至清楚的看到他的鞋子上因為站的時間過長而結的冰霜。
好可憐!
那個人似乎很驚訝,急忙回了頭,她立即看到了一張俊美如天人的臉!老天啊,這個人……
她呆住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狹長的眼睛也看著她,似乎沒什麼表情,過了好半天才低聲道:「你能聽見我的笛聲?」
他的笛聲凡人根本不可能聽到的啊!這個凡人的小丫頭怎麼會聽見的?
她點頭,「當然能聽見!這裡是中庭啊,你這樣三更半夜的吹笛子,不怕我爹爹出來斥責你?」
他將笛子放回了袖子裡,淡然道:「如此真是抱歉,我先告退了。」
他居然轉身就要走,她急忙追了上去,急問道:「你是誰?我家的下人麼?你剛才吹的是什麼曲子?很好聽啊!」
他轉頭看她,眼裡有了一些微微的笑意。
「我是這裡的下人,剛才我吹的是幽然,很古老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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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騙人!
他根本不是什麼下人!他分明是妖!居然騙了她好幾個月!
她坐在床上,有些生氣地揪著被子。忽然想到他安靜看她的模樣,卻又軟了下來。
從來沒有人那樣看過她。
沒有帶著醜陋的慾望的,沒有帶著算計的,沒有帶著或羨慕或妒忌的。
他只是單純的看她。
並不是很溫柔的眼神,也並沒有什麼纏綿悱惻。可那樣很純粹的視線卻讓她很舒服,他從她身上並不想得到什麼。
她都知道的。
她美麗的容貌,顯赫的家世,在他眼裡都沒有影子。
他只是單純地看著她,看著她這個叫秦四的二八芳華的女子。
她忽然希望他可以對她有所求,希望自己在這個妖的眼中還算是個美麗的女子,希望自己在他眼裡還算是個可愛的人。
她希望……以後可以每天見到這個人。
姐姐們又來找她,說是父親要叫她過去商量一些事情。
她知道一定是關於昨天於公子的事情。心裡不由一陣厭惡,畫著胭脂的手一時因為氣憤幾乎將臉塗成了猴子屁股。
她駭然地看著鏡子裡自己荒唐的模樣,又惱又想笑,急忙起身去洗臉。
如果……有人可以將她從這些可怕的束縛裡救出去多好。
她不想再被當作棋子,她不想與一個自己不喜愛的男子共度漫長的一生。
她知道那些人只是看上了她年少色美而已。他們的眼裡有的不是她秦四,而是一個千嬌百媚的女人。
她忽然想到了那雙泛著紅色的美麗眼睛,心中猛地一窒,也不知是痛還是喜。
「於公子很喜歡你,昨天散宴的時候又和我提出來想娶你做正房。」
爹爹坐在書房裡,手裡捧著琺琅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裡面的綠茶,一雙眼睛卻銳利地從杯子上方刺透過來,直直地看著她。
她身體一顫,沒有說話。
「他是個清雅斯文的人,嫁過去對你也沒什麼壞處。而且你是正房,雖然他現在有三個妾,不過聽說都是嫻雅安詳之女子,況且也是大戶人家的好女兒。你過去不會受什麼委屈的。何況他是當屆探花郎,日後榮華富貴的日子有的你享受。」
他似乎是在勸她,語氣卻是冷漠的,強迫的。
她的臉色發白,垂下了腦袋,默默地聽著。
「昨天宴會上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不過我要告訴你,我很生氣!一個大家閨秀,居然當眾做出那種沒有禮儀的事情!如果還有第二次,我就要好好懲罰你了!」
語氣嚴厲之極,驚得她不停戰慄。
爹爹緩緩吐出一口氣,淡然道:「好在於公子是個大度的文雅人,他和我說他十分喜歡你,無論你做什麼他都不會生氣。嘿,這種良人,你還要猶豫什麼?三個月前人家就來提親了!被你一推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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