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乃為神之子,妖則為萬物之邪惡所化。一正一邪,豈有和解之日?你說你是真心喜歡她,焉知她也如此?她若與你一般心思,為何不來見你?情愛本就是虛幻之物,迷惑你們這些愚魯之妖罷了。也罷,我也不殺你,畢竟你不曾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四百年的修煉也屬刻苦。你就一個人安靜的想上一些時日吧。等想通之日,也就是你自由之時。」
太白這樣高高在上地教誨他,留了他一條生路。七百年來他日思夜想,怎麼也想不通。那個女子的一顰一笑,早就烙印在他的魂魄之中,與他的血液同在。他不止一次告訴自己,是她背叛他的,她沒有來,她鄙夷他是個小小的妖,她輕而易舉地放棄了他們曾經的山盟海誓,她拋棄他,她讓他一個人苦楚,而自己嫁了良人……都是她的錯……
可是,無論他如何想,他也不曾怪過她一絲半分。她早已是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哪怕她要他立時五雷轟頂,萬念俱滅,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立即遂了她的心願。他沒有顯赫的身世可以給她,他能給的,只有自己而已,那樣卑微的自己,他即使用雙手捧著供奉而上,她會不會接受?
七百年來,他獨自在漆黑幽深的地底苦思,想不通的人到底是他,還是那些神?他的愛有罪麼?他的愛是邪惡的東西麼?他這般竭斯力底地,都成了太白口中輕飄飄的一句「虛幻之物」,錯的人是他?沒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陪伴他七百年的,除了那根有著美好回憶的笛子,便只有一朵她耳邊常簪的媚絲蘭珠花。
媚絲蘭,媚絲蘭,別名剎那芳華。他們的情,半生記憶,都成了剎那芳華。
黃泉一時回憶紛湧,所有的情潮頃刻間將他吞沒,竟然莫名地激動憤慨了起來。
他絲毫不知,自己早已中了「萬木榮枯」的劇毒,將心底最隱秘的思緒全部拉了出來,令他如痴如狂。「萬木榮枯」的毒,根本不是普通的布條便可以阻擋,那些碧色的煙霧直接從皮膚裡滲透了進去,進入五臟六腑,血液經脈,窺視了他的秘密,將它們突然暴露在他眼前,痛的幾乎要死去。
水妖卻沒有什麼異常,眼見黃泉面色忽紅忽白,火紅的眼睛裡竟然隱約有淚光閃動,而那綠色的煙霧將他整個裹了起來,幾乎要將他吞噬。她頓時大驚,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用力搖晃著,顫聲道:「黃泉!快醒過來!你中毒了!黃泉!」
話音剛落,卻見他眼底閃過一陣痛楚,而兩顆淚水,居然就這麼滑了下來,將他臉上蒙著的布條打溼。水妖倒抽一口氣!黃泉居然會哭?!眼看著他滿眼的淚水,不停地掉下來,一雙平常冷漠驕傲的火紅眼此刻滿是噬心的痛苦。他曾經受了這麼重的傷害麼?這樣的一個人,也會有痛苦到哭成孩子的時候……
她一時呆在了那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淺碧色的煙霧越來越濃,方圓三尺之內什麼都看不清了。歲星站在正中,仔細感受著煙霧的流動方向,沒有動靜。看來那個妖狐已經中了「萬木榮枯」的毒,失去心智了。現在該是她動手的時機。
微微展開袖子,她露出了纖細的手指,上面青光幽然。她輕飄飄地向前走去,在煙霧裡尋找那個妖狐的蹤影。淺碧色的衣服幾乎和煙霧化成了一體,衣裳微微一擺,便捲起一抹清雅的碧綠。
如果她沒記錯,那個妖狐應該在前面三尺之內……她抬起手,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忽然一陣帶著戲謔的笑聲從她身後約數丈之處調皮地響了起來,歲星一驚,只聽司徒在身後笑道:「你的毒雖然厲害,卻有一個大缺點。我心裡既沒有苦楚,又怎會中你的萬木榮枯?你說盛極必衰,這個道理我承認。可是我既沒有盛過,又何來衰之說?鎮魂玉是我耗費了一千年法力才修煉而出的精魂之物,怎會是那個鎮明的法器?歲星,你什麼事情都搞不清楚,還是不要這麼自以為是的好……」
歲星聽聲辨位,不等他說完,手上的青光忽然閃電一般地射了出去!凌厲的風聲頓時呼嘯而去,歲星等了半晌,卻沒有任何反應。正驚疑,身後卻又傳來了司徒笑吟吟的聲音。他竟好似隨時在移動位置,鬼魅一般。
「歲星,別費力氣了。你本就不是擅長戰鬥之神,如果今天來的是鎮明或者熒惑,我可能早就完蛋了。」
歲星惱的臉色更加蒼白,她也不看,隨手一揮,青色的光線立即四周發散地射了出去,圍成一個圈。她惡狠狠地看著周圍,卻聽司徒說道:「笨蛋,自己放的煙霧反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所以我說你根本不適合戰鬥,你那一臉冷漠的樣子,和熒惑還真挺像。可惜,他是修羅,他誰也不會愛的。你別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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