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宿嚇得腿軟,不住後退,被門檻一絆,眼看就要後仰著跌下去!
一雙手扶住了她,室宿急忙回頭,就見到了女宿有些同情的神色。她慌忙拉住他,急道:「你看……這……這可怎麼辦……?!」
女宿拍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你在門口等著,我來吧。」
他把室宿推去門外,轉身關上門,走了幾步,柔聲道:「暗星大人……」
話音一落,就覺一個纖細柔軟的身體撲進了懷裡,緊緊抱住他,渾身還在發抖。
「襲佑……襲佑……!還好你在……求求你告訴我,這些都是噩夢!襲佑!我好想你們!」
她幾乎是哽咽著這些話,女宿覺得胸口那裡漸漸濡溼,不由嘆了一聲,右手一帶,將她攔腰釦起來,走了幾步,把左手提著的食盒放去桌子上。
「大人……大人?我是女宿啊,我不是襲佑。」
女宿柔聲說著,見她哭得傷心,只好摸著她的腦袋安撫。過了半晌,她終於止住哭泣,自己好似也被自己嚇著了,有些不知所措,喃喃道:「我……為什麼要哭……?我剛才說了什麼……?」
女宿抬起她的下巴,用絹布替她擦拭眼淚,但見她一張美麗的瓜子臉,此刻卻詭異之極,左眼下溼漉漉地全是眼淚,右眼卻呈暗金色,含著隱秘的笑,灼灼地看著他。他心裡一驚,面上卻沒露出來,只擦了眼淚,輕道:「大人已經睡了近半月,現在我們已經回到印星城了。」
澄砂「唔」了一聲,似是不怎麼在意,只抓著他的袖子,問道:「白虎把你調去了別的地方?為什麼?!我不要別人!我去和他說,不許他換掉你!」
女宿笑了一下,「大人如此厚愛,讓屬下如何敢當?只是大業當前,女宿還有其他的任務要完成,實在無法抽出時間來服侍大人您。還望大人您諒解。」
澄砂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輕道:「難道……你很討厭我?是不是在你們這個時代……我看上去……很不知檢點?」
女宿搖了搖頭,卻沒有回答她,回身端起那個描金的食盒,小心開啟,裡面放著一碗金色的汁液。他端去她面前。
「大人,這是安神靜心的藥,是用印星城三百年才開花結果一次的神界曼陀羅花的根莖,熬上七天七夜才得的極品藥。對您的身體非常有幫助,請您先喝了它,有什麼問題再問我不遲。」
澄砂只覺一股刺鼻的味道衝過來,竟然說不出是香還是臭,端在手裡是冰冷刺骨的,好象是冰鎮過的一般。
「神界曼陀羅花的汁液只有在冰鎮的時候才最有效果。」女宿見她猶豫,急忙解釋,「很快您就會覺得平靜下來,不會再有任何煩惱的事情來讓您傷心了……」
澄砂不等他說完,張口仰頭,一口氣將那碗冰冷的汁液灌進肚子裡,立即打了個寒顫,好象連內臟裡面都結了冰一般。
女宿見她一口氣喝乾,眼底流淌過些微的異樣神采,過去扶住她,柔聲道:「快三更了,大人小心著涼,讓我扶您去床上休息一下。」
澄砂的身體已經軟了,被他半拖著抱上床,早已星眸半眯,滿面紅暈。
「我……我覺得有些不舒服……」她喃喃地說著,眼前似乎出現了無數彩色泡泡,她覺得自己彷彿墜身幻境,一切都變得模糊曖昧。肚子裡的冰冷漸漸溫暖起來,幾乎是一瞬間就遍佈了四肢百骸,手腳隨之變得柔軟無力。
女宿摸著她的額頭,一遍又一遍,澄砂覺得似睡非睡,身體成了棉花。
「你……給我喝了什麼?」
她小聲問著,心底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動不了。
女宿站了起來,推開窗,外面已經有數個穿著黑衣的人站在那裡無聲地等候。他輕聲道:「都安排好了麼?白虎大人如何吩咐?」
對面有個沙啞的聲音低聲道:「法陣已成熟,三更時分最佳。你現在就跟我們走,以後不允許在暗星大人面前出現。」
女宿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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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燭火幽明跳躍,隔著重重紗帳,看不真切。空氣裡飄浮著從未接觸過的甜蜜香氣,那味道是如此妖嬈,眼前的一切都似有似無地被籠罩上一層淡淡的藍。
床上的那個人影影綽綽,很安靜地平躺著。白虎的心忽然一跳,也不知是什麼滋味侵襲上來,促使著他走上前揭開帳子——他對上一雙死水般的眼睛,自從他認識這個少女以來,哪怕再絕望的時候,她也從未如此看著自己。
「澄砂……」他輕柔開口,彎腰去觸她的臉頰,只覺冰涼細膩,忍不住心馳神搖,就勢以手指摩挲她的唇。
「……」
她的唇微微一動,似是說了什麼,卻只遺留下一串類似嘆息的聲音。白虎扶起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湊上去柔聲道:「說什麼?只對我一個人說就好。」
她閉上眼,軟軟地把頭轉過去,再沒看他。白虎見她放在腰側的雙拳攥得死緊,劇烈顫抖,不由握上去。她的身體完全沒有任何氣力,他沒花什麼工夫就掰開了她的拳頭,與她五指交握。
「……很辛苦嗎?」他愛憐地看著她蒼白的臉,「神界曼陀羅的藥性對你來說果然太重了……我應該多加一些鬼面牡丹的種子,這樣至少不會讓你連話也說不了。」
他說了半晌,見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卻也不惱,只柔聲撫慰道:「別怕,別怕……你若當真厭惡我,便儘管恨我。但澄砂,我不許你忘了我,這個晚上我不允許你忘了。」
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死死地閉著眼,秀長的睫毛急促地顫動著,如同一雙蝴蝶的翅膀。她本就有種特殊的嬌媚氣質,此刻面色白的彷彿透明的一般,連嘴唇也是蒼白的,反倒增添了一些柔弱的感覺。
白虎緊緊地抱著她,替她撥去頰旁的碎髮,忍不住低頭吻下去,雙唇觸上她的眼皮,只覺她戰慄得厲害。他抬手輕扯她頭頂的簪子,順著長髮吻下來,手指生澀地探進衣服裡,小心地摸索。
這是一場艱難又眩暈的戰鬥,她的每一處肌膚與曲線都值得仔細巡邏;她是從未被人得知的美好風景,需要流連忘返,反覆讚歎;她是天上高高的月亮,無論他怎麼追,也觸不到一些清冷的輪廓。只能傾盡所有的氣力,緊緊將她摟住,不知該如何去愛。
酣暢淋漓。
他想自己是快瘋了,又或許他快要死去。對他來說,這個人不是暗星,不是天下為之色變的魔頭,不是完成大業的工具,更不是隻為了白虎一族傳宗接代的女人。她原來只是一個叫做澄砂的少女而已,她有懦弱卻又暴躁的性格,她有尖俏的下巴,她有細膩的嗓子喚他——白虎。
喜愛一個人到底該是怎麼樣的?這個問題他永遠也回答不上來,這一個時刻,他甚至覺得自己完全是虛構出的神,所有的過往,或許只是目睫交錯的一個念頭而已,那麼不真實。
可他的汗是真實的,他的喘息是真實的,身下少女溫熱的身體是真實的。他倏地回神,深深埋入,心頭有一角破冰消融,那種如酥如醉的感覺瞬間流竄開,逼出他一聲嘆息——「澄砂……」為我生個孩子吧。
他低頭去深吻,臉旁觸到冰冷的淚水,嘗在口裡極苦澀。就著幽暗的燈火,他扳過她的下巴,窺到她滿面的淚水。她到這個時候,也不願睜眼看他一下。白虎壓下那股酸楚的感覺,自嘲地一笑,低聲道:「記住這種痛,澄砂。因為它是我給你的。」
黑暗猛然籠罩下來,她在半痛楚半暈眩中,旋轉著似要墜入深淵。忽地,她如遭針鑿,驚顫起來,不知從什麼地方來的氣力,死死抓住他的頭髮,張口便咬上他的肩膀。不顧一切地。
白虎反手抵住她無力的後頸,不讓她摔下去。血腥味漸漸蔓延,極度安靜的暗室裡,只有她粗重的喘息聲,越來越沉,夾雜著哽咽。白虎忽然推開她,急切地低頭尋找她的唇,恨不能將這個人嵌進身體裡面。
澄砂用力攥著汗溼的被褥,意識由模糊到清晰,再由清晰變混濁。面前似有什麼光亮閃爍,她吃力地睜開眼,卻只見到那雙琉璃眼。
澄砂彷彿突然被雷亟一般,轉頭緩緩閉上眼,只覺背後一陣冷一陣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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