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必然是那妖孽女子用的什麼邪惡之術!熒惑,用你的神火去燒!我就不信世上還有什麼東西能不被你的神火焚燒光的!」
歲星激動地說著,一邊又要忘情地拉住他的衣服,卻被他飛快地閃了開來,指尖只觸控到一片熾熱而已。
「這花可有什麼危險之處麼?」熒惑皺眉問著,似乎已經對這些事情感到了厭煩。
鎮明有些為難,猶豫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這花讓我有不詳的感覺……好象待久了就會中毒一樣……歲星說的不無道理,縱然這些花開得鮮豔,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熒惑,我是無能為力,但你可以試試用神火去焚燒,或許有用。」
熒惑立即抬起了胳膊,左手上纏繞的經文頓時發出血紅的光芒。他一圈一圈將經文慢慢扯下,立即現出了左手真火的原形。原來他的左手不是手,只是一團手形的血紅火焰,平時用經文包裹住無法看出,此刻封印一除,立即映上漫天的火光。只那麼小小的一簇火焰而已,卻將頭頂的一方天空都燒紅了,鎮明和歲星都不由自主地退了幾步。說實在話,五曜裡沒人不怕熒惑的神火,就連司水的辰星都拿他的神火沒辦法。
空氣裡頓時乾燥起來,火點四溢,帶著焚燒的熾熱。熒惑走了過去,隨手撈起一朵花。只見那花朵在神火中慢慢地變焦,不一會就化成了灰,給風一吹就散了。歲星正要歡呼,卻見那些花的灰燼一落在地上,頓時又化成了血水,瞬間恢復原形,而且數量越發多起來。
熒惑和鎮明都皺起了眉頭,鎮明輕道:「看來是沒辦法了。也罷,看上去似乎還沒有什麼影響,只好等司月緩過勁之後由她來消滅吧。」
他對歲星和熒惑拱了拱手,轉身就走,灑落一身的清雅瀟灑。歲星急忙追了上去,問道:「鎮明你又要離開麝香山嗎?可是……現在麝香山剛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印星城那裡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你怎麼可以說走就走?」
鎮明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睛裡也染上了一種類似頑皮的笑意。他柔聲道:「我相信司月和你的能力,你們能把事情處理好的。我還有一些要緊的事,要趕回西方王城,不能久留。告辭。」
那隻小狐貍……如果他不在宮裡,還不知道她會折騰出什麼事情呢!雖然他離開前用法術將她困在陰陽宮裡不許她出來搗亂,但這會她恐怕正設法脫離吧,說不定還在那裡嘀咕著說他壞話……嘻,怎麼能讓她得逞。
眼看他雪白的身影消失在斷念崖下,歲星有些失望,但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又讓她有些開心。她也不光是沾著父親的光才當上司木之神的呢!連一向老練的鎮明都親口承認她的能力了,說不定下屆麝香王她也有機會做呢……當然,先要讓努力的司月做上麝香王!
等她回身想和熒惑說話的時候,才發覺他早就走了,空蕩蕩又寬敞的正殿前,只剩了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她怔了半晌,突然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淒涼感覺襲上心頭。麝香山……從前有過如此清冷的時候麼?
****熒惑回到了神火宮,心裡也不知怎的突然煩躁起來,下意識地就往中庭櫻花樹那裡走去。整個麝香山,只有那裡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每次他坐在巨大的樹下,靠著樹幹抬頭看天上飄動的雲彩時,心裡都會有一種寧靜的感覺。
現在已是十月,天氣一日比一日寒冷,櫻花樹自然早已沒有櫻花飛舞。他默默地走了過去,摸了摸粗糙的樹幹,心裡安靜了下來。
不對……似乎少了什麼……他有些疑惑,四周望了望。少了什麼呢?為什麼他即使已經靠在了樹下,還會覺得少了一點什麼?心裡那種失落的感覺是什麼?他在等誰麼……?
秋風蕭瑟,呼嘯而過,捲起遍地金葉,他的頭髮也給風吹亂,迷住了眼睛。只一瞬間,耳邊似乎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又甜蜜的歌聲,那是一種他聽了幾百年的旋律,在他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已經融化在血液裡,成了他的一種記憶。
『春風吹呀吹,花香就在他的髮間飛呀飛……花兒飛呀飛,卻比不過他的笑顏美呀美……』他驚了一下,方才……是有人在唱歌麼?他站了起來,四處觀望,卻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遠處只有和碧藍的天連成了一體的金色樹林,恍恍惚惚,影影綽綽。只那一瞬間,彷彿幻境降臨,粉色櫻花漫天飛舞,花瓣勾勒出一個纖細的輪廓,他怎麼都看不清她的臉。
『星子美呀美,卻比不過他的眼睛媚呀媚……雁兒飛,東風吹,心愛的人……你等一等我呀……等一等我……心愛的人,你看一看我呀……看一看我……』歌聲婉轉柔媚,在他心底徐徐繚繞,他竟然很懷念這樣的歌聲,這樣的人。是誰?是誰?被他遺忘在心裡最深處的這個人,這首歌……到底是誰……?
「雁兒飛,東風吹……」他緩緩地吟唱著,可恨自己五音不全的爛嗓子,將這幻境全部破壞!那個他好不容易就要看清的人,那些飛舞著的櫻花,突然全部消失,只有他一個人孤單地站在樹下,怔怔地撫著樹幹,又是悵然又是疑惑。
好久好久,他忽然張開了口,「炎櫻……炎櫻!」他喚了起來,突然想起了那個經常照料櫻花樹的女子,是她!是她!為什麼今天她不在這裡唱歌?為什麼最近都沒有見到她?
他放開了喉嚨叫喚起來,「炎櫻——!」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呼嘯著的風聲。他忽然覺得自己一個人好孤單,就這一刻而已,他想看到那個女子,他想聽她唱歌……偏偏她不在。
他頓了頓,忽然轉身就走。進了他神火宮的人,永遠都是他的。今日沒有什麼異常,為何不來照料櫻花樹?
他幾乎把神火宮翻了個遍,從自己的臥廳,到所有下人的臥室;從迴廊到廚房;從前庭到後庭;從花園到殿前的芍藥花海……沒有,都沒有!這個女子,怎麼就像蒸發了一樣,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他一時有些惱怒,將神火宮內寥寥無幾的下人全部召集了過來。眼看這些或垂垂老人,或魁梧大漢的下人,個個都一臉惶恐地站在殿前,偏偏那個纖細秀美的女子不在。熒惑皺起了眉頭,冷道:「照料櫻花樹的炎櫻呢?」
沒人回答,神火宮本來就大,只有不到十個伺候熒惑的下人,彼此基本都不太認識,誰知道照料櫻花樹的炎櫻是誰?熒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一個顫巍巍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大人……你如果問的是那個每天照料櫻花樹的小姑娘……小的已經近一個月沒見到她啦……也不知道跑哪裡玩去了,人都沒回來過。」
熒惑急忙回頭,卻見說話的是一個很老很老的僕婦,滿臉的皺紋斑點,眼睛都渾濁了。
只聽她說道:「小的和炎櫻住在一個房間裡,自然知道她沒回來……以前她都是很準時去做工,從來也沒出過什麼差錯……小的想她或許是到什麼地方玩去了……但是,一個月都沒回來……小的擔心她出什麼事,但看大人最近忙著處理麝香山的事務,也沒敢和您說……或許,她已經……」
熒惑擺手讓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一個月前就消失了嗎……?怎麼回事?居然有人敢動他神火宮的人嗎?!是那個以前找過她麻煩的司月?還是那個老管他閒事的歲星?他只覺火氣上揚,什麼時候,他神火宮成了開放地?任何人都可以進來?!
「將殿門關上,以後任何人都不許放進來!」
拋下這句話,他就轉身回自己的臥廳了。早上服侍他的那個老人急忙跟上,套上冰絲的布套,準備服侍他,卻被他揮開。
不過一個小小的女官罷了,消失就消失吧……最近麝香山老出事,他已經厭煩了。
「大人今天心情不好啊……」
老人喃喃地說著,也不敢跟著熒惑,只好取下了手上的布套,嘆了一口氣。
作者「十四郎」的其他小說
《銷魂殿》《念無雙(天下無雙)》《千香百媚(千香引)》《三千鴉殺》《琉璃美人煞》《佳偶天成》《半城風月》《千香百媚(千香)》《天下無雙(念無雙)》《贈我一世蜜糖》《千香引(千香)》《天下無雙(念無雙)》《琉璃美人煞(琉璃)》《蓁蓁美人心》《千香(千香引/千香百媚)》《雲崖不落花與雪》《斬春》《伏神·暗星墜》《妖狐之惑》《暗夜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