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孕中

老爺子越發怒了:「我家閨女還好心替你辯解!王八湯是個什麼湯?!聽名字就不是好東西!」

伊春急了,她老爹對舒雋惡感太強,做什麼事都往壞處想,她張大嘴還要說。

舒雋咳了一聲,朝她使個眼色:這事兒我來。

他笑著柔聲道:「岳父岳母來得正好,伊春自有了身孕便常說想吃家裡的飯菜,二老不如就在這裡住段日子。岳母比我細心,伊春自然也歡喜。」

伊春娘正拽著老伴的衣服朝他丟白眼,聽這樣說,急忙點頭答應。

她對這個女婿就挺滿意的,俗話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歡喜。這孩子品貌舉止,比楊慎強了許多,處世也老練,對自家女兒也萬般體貼的好,她要再不滿意,天底下哪裡還能找出更好的呢?

何況,楊慎已經去世了。總念著個死人也沒意思。

「小舒啊,你岳父來的時候灌了幾兩酒,瞎說胡話呢,你別往心裡去。這會兒青天白日的,你一定也有事情要忙,先去忙你的吧。」

伊春娘忙著給舒雋臺階下。

舒雋起身道:「既如此,晚輩就先告辭了,失禮。」

他又朝伊春丟個含笑的眼神,徑自出門,也不知忙什麼去了。

伊春爹餘怒未消,嘰嘰咕咕也不知說些什麼,伊春娘打了他一下,嗔道:「女兒明明過得歡歡喜喜,你老摻和什麼?非搞得女婿心裡厭煩了,對大妞冷言冷語的,你才開心?」

她爹也說不出話,只好端著茶猛喝。

伊春娘拉著女兒的手,又去到裡屋,小聲問她:「大妞啊,你上回說姑爺家裡是做生意的,可我怎麼看他大白天還賴在家裡?做的到底是什麼生意?」

伊春心裡暗笑,他做的是高利貸生意,手裡握著大筆沒收回來的款子,自然不用出門。但這種事不能和爹孃說,否則她爹真要把這裡給拆了。

她胡亂說了個名頭,然後岔開話題,說到腹中的孩子,家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轉移了。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伊春跟舒雋住了些日子,好歹也學了點滑頭,應付爹孃還是沒問題的。

到了晚間飯點,舒雋帶了個盒子回來,飯後朝伊春爹溫言:「前幾日有一位世交送晚輩一套棋,據說棋子是碧玉瑪瑙所制,棋盤乃千年紫檀木刻就,晚輩於這方面所知甚淺,不懂鑑賞,還請岳父幫忙過目。」

伊春爹最愛下棋,一聽說有這麼高階的棋子棋盤,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見識,但少不得臉上裝出「你個小子果然不行」的神色來,故意冷冰冰的說:「送什麼棋!好好的棋到了俗人手上也俗了。拿來,我看看!」

舒雋連忙請他去到書房,打了簾子讓他進去,回頭看一眼伊春,她正用手颳著臉皮笑話他投機取巧鬼靈精怪。

他做個「你放心」的手勢,氣定神閒地進了書房。

據說後來他倆下了一夜的棋,第二天早上伊春爹出來的時候,鄙夷已經完全變成了佩服,一掃先前的憤懣,竟拍著舒雋的肩膀大讚他:「後生可畏啊!不過我還未拿出全部實力,今晚再來一局。」

舒雋連連點頭:「自然,輸了那幾局,晚輩不服氣的很。」

匆匆兩個月過去,伊春的肚皮和吹氣球似的越來越大,請了大夫來診,說是孿生子,喜得一家人又慶祝一番。

因著爹孃家裡還有事,不能久留,老兩口萬般不捨地打點行李要告辭了。

與來的時候不同,伊春爹和舒雋好得簡直恨不得稱兄道弟,完完全全算得上是忘年交了。

臨走的時候,他拍著舒雋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那閨女別的還好,就是脾氣倔,小舒平日裡要多擔待著些了。不過女人總有不聽話胡攪蠻纏的時候,不用顧忌,儘管給她幾耳光,馬上就老實了……」

話未說完,胳膊上就被伊春娘狠狠揪了一把,他趕緊改口:「做做樣子嚇唬她就行,可別真打。小夫妻還是和和美美互相謙讓為上。」

舒雋笑得像只狐貍,溫柔無比:「岳父放心,晚輩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眼看著馬車漸行漸遠,伊春把他袖子輕輕一拽,說:「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哄好了,我爹他真是個老小孩。」

舒雋嗯哼一聲,攬住她的肩膀,低頭在她額角吻了一下,低聲道:「我倒是能理解為人父的心。倘若將來我有個女兒像你這麼胡來,被野小子欺負了,瞧我不打斷那小子的腿。」

伊春哈哈笑了起來:「野小子?你說誰?說你自己?」

他也跟著笑,眼見馬車再也看不見了,兩人這才回屋,房門輕輕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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