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瓜見他從懷裡取出藥包,登時鬆了一口氣:「我就說,主子到底還是有能耐的。」
藥材丟在藥缽裡點火開始熬,小南瓜癱在地上嘆道:「主子,我沒能把楊公子帶來。」
舒雋淡道:「是沒找到他?」
小南瓜搖了搖頭:「我倒是看見他了,受了點輕傷的模樣,和一個女的說話,我招呼他好幾聲,他都裝沒聽見,最後跟著那女的走了。我本來想追,又擔心主子,所以先找來這裡啦。」
女的?舒雋問:「是身材瘦削,眉清目秀的女孩子?腰上別了一朵玉芙蓉?」
小南瓜眼睛一亮:「主子認識?你果然風流倜儻豔遇不淺,難不成是某個認識的老情人?」
舒雋在他頭頂敲一個爆栗,道:「那沒錯,是晏於非的人。他到底是跟著晏於非走了。」
說到這裡,卻忍不住靜靜看著暈倒在地的伊春。
小南瓜看看他,再看看伊春,終於恍然大悟,喃喃道:「主子啊,你不會真的……」
「真的什麼?」舒雋懶洋洋反問。
他趕緊笑道:「我是說,如今到了主子大展雄威的時刻。」
舒雋本想像以前一樣似笑非笑回一句胡扯,唇角都勾起了,那兩個字卻怎麼說不出口。
好討厭啊,這種感覺。
他朝地上一躺,用手遮住眼睛,冷道:「小南瓜,把那臭丫頭丟出去!別管她死活了。」
小南瓜答應一聲,當真站起來去抬伊春,拖了沒兩步,卻聽他家喜怒無常的主子又恚道:「誰叫你真丟!還不好好放回去!」
所以說,跟著這種主子真累。小南瓜一邊搖頭一邊感慨,乖乖把伊春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舒雋擋住眼睛躺在草堆上,好像也跟著睡著了,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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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不平的路面上輕輕顛簸,楊慎背上的傷口也在一跳一跳的疼。
寧寧敷藥的動作很輕,卻還是不免要刺激到傷處,他的胳膊不由一顫,寧寧立即抬手,輕聲問:「疼得厲害麼?」
他沒回答,只定定看著對面的晏於非,隔了一會兒,說道:「晏公子居然也會用謊話誘人上當。我師姐呢?究竟在何處?」
當時他從香香齋衝出,身上已經受了傷。舒雋雖說要他去找小南瓜,但蘇州城之大,沒有任何記號,他也不知從何找起,正在無措的時候,卻遇到了寧寧。
「楊公子若想見活著的師姐,便隨我來一趟吧。」她這樣說。
晏門的手段他見識過,雖然不太相信舒雋也會落到他手裡,但伊春畢竟中毒,舒雋又冷漠古怪,指不定真把她丟了一個人跑掉,他只得跟著寧寧走了。
晏於非淡道:「楊少俠不必疑心,葛姑娘雖不在我這裡,但她身中奇毒,唯我有解藥。你只管安心隨我去拿解藥便是。」
楊慎抿了抿唇:「……所以你想用解藥迫得我為你做事?」
大約是沒想到他會問這麼直接,晏於非頓了一下,低聲道:「撇開晏門之事不說,我知道楊少俠身負血海深仇。男兒活於世間,自當頂天立地。糾結情愛之事忘卻父母血仇,豈不讓人恥笑。」
楊慎臉色發白,沉聲道:「我不想聽你說教!」
晏於非笑了笑,神情溫和:「我也沒什麼見識,豈能信口說教。楊少俠心中自有丘壑,只是捨不得令師姐而已。何況將你們逼入死路的並非晏門,而是減蘭山莊的規矩,你二人註定只能存活一人,但你若能繼承斬春,令師姐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待你他日報了血海深仇,娶她為妻也好,金屋藏嬌也好,便都是你自己的事。」
楊慎沉默著,窗簾被風吹得起伏不定,像他心裡暗潮洶湧。
晏於非的馬車停在一座客棧前,剛下車,掌櫃的便滿頭大汗迎了過來,連聲道:「晏少爺!您請來的那個客人……沒日沒夜的鬧,今兒又打傷了燒水的小陳。大家都……都快吃不消啦!」
晏於非沒說話,一旁的殷三叔卻露出厭惡的神情,低聲道:「少爺,不能由著他敗壞晏門聲譽。」
他只是淡淡笑,並不搭腔,反倒轉身請楊慎下車:「這間客棧已被我包下,楊公子請上樓,大夫很快就來。」
楊慎臉色陰沉跟在他身後上樓,忽聽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著嚶嚶哭聲,一個女子狂奔而下,險些撞在晏於非身上。
他身子一側,後面的殷三叔一把攔住她,皺眉道:「又是做什麼?」
她驚慌失措地抬頭,左邊臉上一大塊烏紫,像是被打的。楊慎忽地一驚,急道:「文靜?!」
文靜見到楊慎,到底忍不住痛哭失聲,使勁抓著他的袖子,顫聲道:「二師兄!求求你!去勸勸你大師兄吧?!他……他說要休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拍衣服起來,不滾了。
我是勤勞好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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