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河神失笑道:「那你還管人家叫少君?連我都看出來神女不愛這稱呼。」
長風山神立即改口:「是我粗心!肅霜神女有情有義,心存大愛!」
「有情有義心存大愛」的肅霜對此一無所知,剛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噴嚏。
她顯然不知道自己在這群小仙心裡已然光輝萬丈,她只是不想看到大夥兒失魂落魄。
在長風山住了這些日子,雖談不上深厚情誼,但他們帶給她的熱鬧是真切的,或許有一天她終要離開,可在離開前,她還是希望笑聲與熱鬧能不變地持續下去。
迷離的星霞之光自吉光神獸的皮毛上散逸,精準地捕捉住風中殘留的亭亭的神力,在半空畫出曲折長線。
這一手還是跟以前某個緊追不放的兔妖學的。
肅霜沿著長線踏風而行,因為有過獨闖環狗妖府救盒蓋的經歷,在自保這方面她還算有底氣,仙丹都能跑,何況吉光神獸,所以她一點不緊張,甚至還有閒暇看看風景。
然而沒跑一會兒,四下裡像是起了薄霧,漸漸越來越濃,遮蔽視線,肅霜驟然停下了腳步。
這霧氣頗不尋常。
她環顧四周,所見只有茫茫一片白,是誰故意設下的?想遮擋下方景象?
神力的長線斷斷續續曲折向下,看樣子妖府就在附近。
肅霜沿著長線緩緩朝下追趕,霧氣反而越來越濃,終於連長線也看不見,她試著繼續向下,四蹄卻踏在枝葉上,發出簌簌響動——落地了?
下一刻,左側傳來厲喝聲:「此處乃嗽月妖君的洞府寶地!何人擅闖?」
嗽月妖君?壞了,居然是個妖君。
肅霜喚起靈風隱藏身形,無聲無息落在地上,濃厚的霧氣瞬間散開,她竟是落在一條極寬敞的瑩白石階上,石階盡頭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想來便是妖君洞府了。
這嗽月妖君好大的排場,妖府建得比天界許多帝君紫府都氣派。
肅霜四蹄御風,靜悄悄地沿著石階向上飛,只聽方才的喝呼聲又響起:「不要以為隱蔽身形就找不到你!惹得妖君不痛快,叫你生不如死!快!傳進去,有鼠輩來搗亂!」
……這兒看守的妖好生警惕,看樣子嗽月妖君比環狗要細心謹慎得多。
肅霜騰飛而起,直奔殿頂而去,妖府比想象得還要大,只是一上去便有霧氣遮擋,看不清下方影影綽綽有什麼東西,她只追著神力長線的方向走,拐了數道彎,急轉直下,她又一次停下腳步,靜靜望著眼前巨大的洞窟。
足有十幾名妖兵守在洞口,上方張開巨大的妖族封印,想偷偷進去顯然不可能。
肅霜變回人身,藏在陰影處,四處尋找破綻,沒一會兒,卻聽洞窟裡傳來陣陣嚎哭哀求聲,聽著竟有點耳熟。
看守的妖兵們反而個個譏誚地笑起來,其中一個說道:「都說刑獄司秋官鐵骨錚錚,進了黑屋,還不是隻有求饒的份。」
另一個應道:「還當他多硬氣,居然趕鼓動囚犯一起跑!哼,害我們也挨一頓板子!」
刑獄司秋官……肅霜不由抿了抿唇。
怪不得聲音耳熟,是歸柳,他怎麼落到嗽月妖君手上了?
思忖間,又有妖兵化作陰風落地,高聲道:「都別動!守門的說有鼠輩進來了!別放過任何異狀!」
不好,看樣子洞窟是進不去了。
肅霜正猶豫,卻聽洞口的妖兵又嘀咕起來:「不是說刑獄司和神戰司最近都出了事?天界那群雜毛還有誰敢跑來搗亂?」
另一個妖兵輕聲道:「別管那麼多,警惕著些就是了!妖君正到了最關鍵處,萬一出什麼紕漏,可不是挨板子的事!」
說是這麼說,然而好奇心無論人神妖都難以避免,妖兵甲悄聲道:「你說妖君到底想幹啥?抓這一群女仙啊神僕啊,個個神力淺薄,屁用沒有……難不成是打算嚐嚐神族肉?哎,說起來,我上回好像見到妖君在玩一團障火……」
妖兵乙一個勁拿眼瞪他:「噤聲!這也是能說的?咱們妖君又不是環狗那種蠢物!」
有障火?
肅霜退意頓生,以前她是仙丹身,現在不一樣,障火沾了神軀就完蛋,她可不想也去搞什麼剔除障火。
她轉身正要騰雲而起,卻聽妖府大門前傳來一陣急切的敲鑼聲,雜亂的叫嚷與腳步聲霎時間此起彼伏,沒一會兒,便有陰風團團而至,急道:「是刑獄司的少司寇!少司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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