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雲成一愣,旋即大喜,一句話不說,翻身上馬急馳而去。
齊悅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手蕩著被馬蹄揚起的灰塵。
阿如阿好也忍不住笑,一起上了馬車。
回到家,齊悅簡單的洗漱換了衣裳,就去探望陳氏。
這些日子藥吃著,她怎麼覺得陳氏不見好,反而越來越重了。
這樣想著便順路拐到陳氏的小廚房,小丫頭正好煎好了藥,齊悅便自己親自拿著從後門進來,才走到後廊屋簷下,就聽到裡面又重重的咚的一聲,似乎是茶杯摔在桌子上。
「這麼說,的確是你故意讓二妹把饒家姑娘送到定西侯府的?」
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
有客人?男客?
這很稀奇,自從陳氏來了這裡,基本上沒有人探望過。
齊悅遲疑一下要轉身,但饒家姑娘四個字還是讓她稍微愣了下。
是那個,饒鬱芳嗎?
「是我。」陳氏淡淡的聲音傳來。
「那麼,前腳給定西侯府夫人說了請聖旨娶什麼左右夫人的是你,後腳就通過董妃娘娘讓皇帝下了和離旨意的也是你?」男人又道。
「是我。」陳氏淡淡說道。
齊悅一驚,左右夫人的事竟然是陳氏….
她一直以為那是謝氏的主意,原來..
齊悅覺得腦子有些亂。
「你想幹什麼?」
內裡的男聲沉沉,似乎有些焦躁。
「婆家孃家,兩邊的人你都坑了,你到底想的什麼?」
「沒什麼,這不挺好的,她們兩家可以接著說親成親家,月娘也不會礙著他們的事。」陳氏淡淡說道。
「怎麼個挺好的?」
男人聲音更加暴躁喝道。
「要不是那饒家的女兒私自跑到定西侯府,還哪來的成親家!」
「所以說有緣分嘛,到底還是要成親家。」陳氏依舊那種令人抓狂的聲調。
啪啦的一聲,這一次是茶杯在地上碎了。
屋子裡頓時肅靜。
過了一刻,那男人已經恢復平靜的聲音又開口了。
「說到底,你其實就是想讓那個什麼叫什麼月娘的,離開定西侯府吧?而且離開的死心,再沒回頭的機會!所以你才東走西說,處處做出這一副好心人的樣子,將那定西侯府,你姐姐家,還有這個月娘等等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是不是?」
齊悅屏住呼吸。
「是。」陳氏淡淡說道。
齊悅轉身疾步離開。
藥房裡的小丫頭對於她的去而復返很驚訝,還沒說話,齊悅衝她擺擺手。
「藥有些燙,我看著涼一涼。」她說道,「你先出去吧。」
「奴婢來看這就是了。」小丫頭說道。
齊悅搖頭。
「你出去吧,我看著。」她已經帶上些不耐煩了,轉頭尋找。
廚房裡也沒什麼坐的地方,爐火前一個小板凳,齊悅便坐在上面,只覺得腦子亂鬨鬨的,她深吸一口氣仔細的順一順方才聽到的話。
這是很少見的,這個齊娘子一向和和氣氣的,小丫頭不敢再說話忙出去了,還貼心的帶上門。
屋子裡陷入安靜。
而此時的常雲成已經在京城定西侯府的宅子前跳下馬,看著門房接過來。
「母親來了嗎?」他問道。
「來了,昨晚就到了。」門房高興的說道,「世子爺你也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他的話音才落,有人從門裡走出來。
「大哥。」常雲起喊道,帶著驚喜接過來。
常雲成衝他點點頭。
「就要進考場了,準備的還好吧?」他用大哥的態度問道。
常雲起躬身施禮,恭敬的應聲是。
這邊定西候也下車,手裡還拉著一個老者,老者滿面的不情願。
「好大人,好大人,我將來能不能抱孫子就全靠您老人家了,我們定西侯府將來延續血脈也都在你這一張嘴上了,我家八輩祖宗都感謝你…」他嘮嘮叨叨的說道。
好大人?
常雲起愣了下,是什麼大人?
他忙要過去喊父親,定西候卻顧不上看他拉著那老者急忙忙的衝進去了。
門邊很快恢復了安靜,常雲起直起身子,看向內裡那已經走向客廳的三人,淡淡的笑了笑,輕輕的抄了抄衣裳走了出去。
「侯爺來了。」
謝氏聽到便站起來,一旁坐著的一個面目和藹乾淨的中年婦人也站起來,看著邁進門的定西候以及那老者。
「你去哪裡了?找人都找不到。」謝氏說道。
定西候顧不得理會她的責問。
「你來的正好。」他忙忙說道,又拉住周茂春。
「你來的正好。」謝氏也說道,打斷了定西候的話,伸手指著一旁的婦人,「這是通政司通政使大人家的霍夫人,由她做媒,我們已經定下和饒家姑娘的親事。」
此言一齣,屋子裡安靜了一下。
定西候眨了眨眼。
「和誰?」他結巴道。
「山東饒家啊,你忘了,那個姑娘咱們不是早就有意的。」謝氏含笑說道。
定西候呆呆的,似乎還沒明白。
一旁的周茂春明白了,頓時抬腳踹開還拉著自己的定西候。
「你姥姥的!常榮!你他孃的敢耍我!」
這聲音震耳欲聾,傳出客廳,外間抱著給謝氏準備的禮物正邁上臺階的常雲成亦是愕然的看向客廳裡,手裡的盒子隨著周茂春這一聲吼啪嗒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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