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水槽前忙活時,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是簡梁站在廚房門口,孟真沒回頭,繼續洗著碗。
他終於走了進來,溫熱的身體貼在她身後,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
孟真不知道簡梁是不是還記得曾經的那一幕,反正她是記得清清楚楚。很多年前的一天深夜,她也是在他洗碗時這樣抱住他,對他說:「簡梁,我喜歡你。」
隨後,就被拒絕了。
正想著,耳邊就響起簡梁的聲音:「真真,我喜歡你。」
哦,他記得的。
孟真心絃被撥動,一下子就笑出聲來,居然有種風水輪流轉的感覺,笑得都彎了腰。簡梁疑惑地問:「你笑什麼?」
孟真兀自笑個不停,動了動身子,說:「你先去洗澡。」
簡梁唇邊泛起一抹笑,歪過頭親了下她的臉頰,說:「我等你。」
等到孟真也洗過澡,這小小屋子裡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她摁滅了全屋的燈,只餘下床頭一盞小小的檯燈,簡梁已經蓋著被子靠在床頭,他赤著上身,見她進屋,立刻關掉電視機,眼神灼灼地向她望來。
孟真的頭髮吹得半乾,鬆鬆散散地披在肩上,她爬上床,鑽進被窩,簡梁立刻攏住了她嬌小的身軀,手指掠開她頰邊的發,細細地看她的臉。孟真害羞了,臉頰上泛起兩抹紅暈,一雙大眼睛被燈光映得水潤清亮,簡梁背對著光源,眼神卻是深邃的,眼底暗潮浮動。
他緩緩低頭,閉上眼睛,又一次細細地品嚐她柔嫩的唇。
這可愛的小姑娘,怎麼會這麼香?這麼甜?這麼小又這麼軟呢?
孟真全心全意地回應著他,一雙小手在他強健有力的身體上游走。
簡梁的心躁動起來,一顆一顆解著孟真睡衣的紐扣,在被窩裡摸索著褪下兩人身上所有的衣物……
這一切發生得是那麼自然,簡梁覆在孟真身上,與她極致糾纏,肌膚相貼,唇齒摩挲,汗水漣漣,當他準備好的時候,孟真已經溫柔似水地等待著他了。
她發出了小小的嚶嚀聲,簡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忘情地與她徹底融合在一起。
……
冬日的夜晚清冷漫長,小屋子裡卻是一片旖旎春光。
第一次結束後,孟真偎在簡梁懷裡小口地喘氣。身邊的人雖然不那麼年輕了,但身材依舊很好,寬肩窄腰,小腹處肌肉緊密。
簡梁幸福又饜足,剛才,他把她帶上巔峰了,他自己也是前所未有的舒爽。抱著懷裡纖細的女孩,簡梁覺得自己那麼多年來的等待與忍耐,統統不值一提。
孟真問:「簡梁,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呀?」
簡梁閉上眼睛,又一次吻吻她的頭髮,低低地「嗯?」了一聲。
「什麼時候嘛。」懷裡的小人兒聲線懶懶的。
什麼時候……簡梁自己都說不清了。
孟真得不到他的回答,又問:「我是你的soulmate嗎?」
她還記得。
簡梁的聲線此時是暗啞的,音色美妙得如同大提琴的琴音:「你是,只是以前你太小了,我一直沒發現。」
孟真仰頭看他,摸摸他冒出胡茬的下巴:「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失去你以後。」簡梁將她抱緊了些,生怕她再逃跑似的。
孟真把腦袋靠在他懷裡,一會兒後,說:「我怕我不夠格。」
簡梁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卻並沒有給她一個肯定或否定的答案,只是說:「夠不夠格,時間會告訴我們的。」
「可是,我……」
簡梁用食指封住她的唇,搶先一步說出她要說的話:「真真,你聽我說,我愛過應栩栩,也愛過fiona。」
他將自己的整顆心都開啟給她看,「她們是我人生中出現過的很重要的人,是我的財富,我的回憶。嚴廷君也是你的財富和回憶,他們教會我們成長,教會我們什麼是愛,所以,你不需要忘記他。」
孟真思考著簡梁的話,視線又對上了他的眼睛。
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些印記,卻從未改變過他的眼神,只有心地最赤誠、最善良的人,才能在年近不惑時依舊擁有這樣純淨清澈的眼神,只看一眼,就讓人覺得踏實又安心。
「簡梁,你真好。」孟真又一次抱緊他,貪戀地汲取著他的體溫和氣息。
他卻說:「真真,你先別忙著給我發好人卡,跟你商量個事兒。」
「什麼?」
「咱們能換個床嗎?」
「啊?」這話題跳得也太快了吧。
簡梁苦著臉:「你這床沒有兩米長吧?我睡覺的時候,腳都在床外頭了。」
孟真:「呃……」
因為臥室寬度只有3米2,床尾還要擺個電視櫃,所以專案經理建議孟真買1米9長度的床,對簡梁來說,的確有點短。人睡覺時腦袋又不會頂著床背,所以他要是躺直了睡,兩隻腳丫子就會從床尾露出去。
孟真為難:「可我這床是新的,買來才一個月呢。」
「那我怎麼辦啊?睡對角線嗎?」
「我買床的時候,哪知道你會來睡啊!」
簡梁耍賴:「那我現在已經睡了,你就說該怎麼辦吧?」
摳門的小孟律師太心疼了:「不知道,不想換!我可喜歡這張床了,要是換床,還得換床墊,好貴的!」
「……」簡梁想了想,「那看來,只有我在申市也買套房子了。」
孟真驚訝:「哎??」
「不然呢?」簡梁用鼻尖蹭蹭她,「你是打算用這個小屋子做我們的婚房嗎?那以後我們生了孩子,睡哪裡啊?」
孟真掐他,擺譜:「誰要跟你生孩子啊!」
「你啊。」簡梁把腦袋湊到她頸窩裡,悶悶地說,「我年紀大了,再也折騰不動了,如果你不和我結婚,那我就去出家得了。」
孟真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樣子的簡梁是她不曾見過的,他們做著男女間最親密的事,說著羞羞的話,還聊到了未來。
未來啊,長長的幾十年,如果能和他一起走下去,想想就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孟真想著想著,情緒就有點起伏了,眼睛一眨,眼淚便落了下來。
前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就哭了,簡梁心都揪了起來,手指幫她抹去眼淚,問:「真真,你怎麼了?怎麼哭了?」
孟真乾脆不忍了,嗚嗚嗚地大哭起來,邊哭邊說:「我這是高興的……感覺像做夢一樣,我有家了,家裡還有你……我想這也太不真實了……我好怕真的是做夢,醒過來就什麼都沒有了……嗚嗚嗚……」
「傻瓜。」簡梁心疼極了,把她貼到自己心口,「聽聽我的心跳,我是真的,你這豪華宮殿也是真的,不是做夢。真真,別哭了,咱們好好過日子,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唔。」孟真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真的去聽他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這是簡梁的心跳,是真的,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好聽的聲音了。
等她止住哭,簡梁和她說正事:「真真,你這屋子剛裝修完,你就搬進來住了,這樣對身體很不好。你最起碼要空它三個月,讓它通通風。過完年,你先搬去我那邊住吧,我把那個房子好好收拾一下,把廚房整一整,你可以做飯,我倆夠住的。」
關於通風散氣這個問題,孟真知道簡梁說的有道理,便同意了他的建議。
回錢塘前的這幾天,簡梁就住在孟真家裡,兩個人一起買菜做飯,一起看電視,白天時簡梁會開車帶著孟真出去轉轉,爬山、逛商場、去寺廟祈福……像天下所有的情侶一樣,牽著手兒在這個城市裡到處溜達。
晚上……晚上就不用說啦,簡先生憋了六年多,好險沒憋出病來,天天都抱著孟真鑽被窩,那熱情勁兒,孟真的小身子骨都快要被他給拆了。
不過,她也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簡梁鬧得狠了,孟真就也和他鬧。她甚至覺得,自己這張床即使不換掉,壽命也不會長,這便宜的小床板哪經得住天天這麼折騰啊。
簡梁和孟真還一起做了一件很特別的事——在申市一間知名的寺廟裡,幫孟招娣立了一塊牌位。
孟真以前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祭奠親人的方式,簡梁帶著她捐功德錢、辦手續,孟真提供了招娣初中畢業證上的一寸照掃描件,招娣的小小牌位就在寺廟裡立了起來。
照片上的招娣微微笑著,孟真曾經覺得二姐已經是個大人,可對如今的她和簡梁來說,那卻是一張十分稚嫩的臉龐,分明還是一個孩子。
那個冰雪聰明的女孩子,生命永遠停留在了十六歲。
孟真拉著簡梁站在牌位前,對著招娣的照片說:「二姐,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先生叫簡梁,是我男朋友,交往才四天,他人挺好的,你要保佑我和他好好地走下去啊。」
聽她在那兒胡說八道,簡梁寵溺地拍拍她的頭,也對著招娣的照片說:「招娣,我也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小姐叫孟真,是我女朋友,認識十九年,我把她拉扯大也挺不容易的。你要保佑我以後別被她欺負,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兇……」
孟真抗議:「我哪兒兇了?」
「哪哪兒都兇,昨天晚上還咬我,牙印還在呢……」簡梁說著就去扯領口。
孟真臉紅了,噼裡啪啦地拍著簡梁的手臂,簡梁終於大笑起來,攬過孟真的肩,面向牌位說:「招娣,抱歉十幾年沒給你上香,以後,我們年年都會來看你的。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好好地對孟真,絕對不會欺負她,我們會好好的,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的啊。」
說著,孟真和簡梁就輪流為招娣上香。以後,他們每年都可以來這裡祭奠招娣,寄託思念之情,對孟真來說,也算是了了她心中的一樁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