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第一頓飯,在玻璃杯的碰撞聲中愉快開始。
孟真成了團寵,大家輪流問著她這幾年的學業與工作,誇讚她一個人都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還考出了司考,成為了律師,反倒是在異鄉工作的簡梁,備受冷落。
「停停停。」他終於忍不住了,「你們為什麼都和真真聊天?怎麼都沒人問我這些日子過得怎麼樣呢?我也是一個人在申市啊!」
梁淑芬嫌棄地看了一眼兒子,說:「我不想和你說話,你什麼時候把你個人問題解決了,你再來和我談天。」
簡梁:「……」
孟真在邊上偷偷地笑了。
晚飯後,簡梁帶孟真迴夢棲荷語府。
對於兩人春節期間的「同居」,所有人心照不宣,不敢發表任何意見。
簡學文是知道簡梁心意的,梁淑芬本來有些懷疑,這時候再遲鈍也已經懂了。簡梁和孟真離開後,她問女兒:「簡梁和真真……真真會不會太小了點呀?」
簡學文說:「媽,您就別操心了,簡梁自己會處理的。」
「可是……」梁淑芬著急,「他要是真喜歡真真,那就去追啊!這都多少年了,這麼拖著幹什麼呢?」
簡學文扶額:「簡梁總有自己的考量吧。」
梁淑芬拍大腿:「哎呦我的天啊!這有啥好考量的?真真這麼漂亮,又年輕,工作又出色,再不抓緊追就要被別的小夥子搶走啦!文文,你趕緊勸勸你弟弟,他都三十七歲的人了,還磨磨蹭蹭的幹什麼?你和他講,我和他爸爸半點兒意見都沒有,只要他喜歡就行。」
簡學文攤手:「那也得真真願意啊!」
「啥?真真不願意嗎?」梁淑芬像遭了大打擊,苦悶地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道,「也是,對真真來說,簡梁是太老了,唉……這可怎麼辦呢?」
簡學文安慰母親:「媽,您要對簡梁有信心,我看現在他倆挺好的。您放心吧,說不定過段日子,簡梁就有好訊息了。」
梁淑芬點點頭:「但願如此……哎呦我這個兒子,小時候一點不讓人操心,怎麼大了這麼不讓人省心呢?」
簡梁打了好幾個噴嚏。
孟真問他:「你是不是著涼了?」
簡梁搖頭,繼續開車:「沒有,可能有人在說我壞話。」
孟真笑出了聲。
車子到了夢棲荷語府的地下車庫,孟真跟著簡樑上樓,開門進屋,她發現屋子裡特別乾淨,東西都收得整整齊齊,地板上一點灰塵都沒有。
「我讓我姐找鐘點工阿姨來打掃過了。」簡梁領著孟真進她房間,「床單被套都是昨天才鋪上的,很乾淨,你放心睡。」
看著這個專屬於她的房間,孟真心裡還是有些恍惚。
簡梁在廚房燒起一壺熱水,孟真收拾完行李箱裡的衣物後,去廚房找他。簡梁已經脫了大衣,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底下依舊是黑色西褲,從背面看,更顯得他身姿挺拔,肩膀寬寬的,給人一種特別的安全感。
孟真問:「這幾天,你有什麼安排嗎?」
簡梁想了想,說:「可能會和老同學、老同事聚一聚,然後就是走親戚了,我們家親戚挺多的。」
孟真說:「那你就不用管我了,我住你這兒已經很麻煩你了,你該怎麼玩就怎麼玩,我自己能做飯的。」
簡梁回頭看她:「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孟真垂下頭:「我怕你擔心我一個人,就不去聚會了,這樣不好。」
「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簡梁歪著頭問她,因為她的腦袋垂得太低了,按照他的海拔都看不到她的臉了。
「啊?」孟真吃驚地抬頭,就對上了他的眼睛,「我怎麼和你一起去啊?」
「為什麼不可以?」簡梁很無所謂,放鬆地倚在流理臺上,抱起雙臂,「我現在單身,帶一個女孩子去參加聚會,走走親戚,不可以嗎?」
「我……我沒有立場。」孟真猶豫著,「你怎麼和別人介紹我呢?又是你妹妹啊?」
簡梁笑了,他笑起來時特別溫柔,連眼角的皺紋都透著一股繾綣勁兒:「那你想做什麼呢?你自己選,你說是什麼,我照說就是了。」
是什麼呢?
孟真絞盡腦汁,還是想不出來。
「算了算了,我還是不要去了。」重新望向簡梁時,發現他的神情有一些變,似乎有些無奈,又有些期待。
簡梁說:「如果你為難,我不會勉強你。但我是真心誠意地想帶你出去聚會,去玩,去走親戚。」
孟真:「……」
簡梁突然拍了下手,睜大眼睛說:「不如這樣,你就說你是我女朋友吧。你知道嗎?我年年過年被催婚,已經快被逼瘋了。剛好你在,你就幫我擋一下,咱們做個七天的臨時情侶,你有吃有喝有玩,我也樂得輕鬆自在,怎麼樣?幫不幫哥哥這個忙?」
孟真撇嘴:「這不太好吧……」
「叫你幫點兒小忙你都不願意。」簡梁挑起眉,「這麼多年都白疼你了!」
他的心思,孟真其實是明白的,但實在不想說破,因為她還沒有做好走進下一段感情的準備。
和嚴廷君在一起時可以義無反顧,因為他們都還年輕,輸得起。
可是簡梁不一樣,孟真比誰都明白,簡梁想要的絕對不只是戀愛,如果沒有做好足夠的準備,沒有明確自己的心,貿然給他回應,那是對他、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簡梁之前沒對她說過什麼,孟真也就裝不知情,可是現在,他打出擦邊球了。
孟真想了很久,最終還是同意了:「好吧,就七天啊。」
簡梁笑得很開心,竟是有種陰謀得逞的得意:「行,考驗你演技的時候到了,別給我穿幫知道不?」
孟真噘嘴:怎麼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