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似曾相識

不知什麼時候,屋外下雨了。

嘩啦啦的雨聲在夜裡聽來格外清晰,偶爾還伴隨著一記夏夜的驚雷。

嚴廷君放著樓上的衛生間不上,下樓好幾次,或是喝水,或是拿書,總之,發出無數次聲響,但是沙發上的孟真蜷著身子,一動不動,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半夜2點,嚴廷君實在忍不住了,下樓站到孟真身邊,掀了她的被子,一把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孟真從睡夢中被嚇醒,反應過來時,嚴廷君已經抱著她走上樓梯。

他把她丟到床上,孟真低呼,想要起來,嚴廷君就壓了下去,全然不顧孟真的掙扎。

孟真自然知道他想幹嗎,幾乎是與他廝打,但她哪裡打得過嚴廷君,情急之下她甚至抽了他一個耳光,清脆的「啪」聲響在兩人耳邊,嚴廷君動作一滯,微微偏頭,再看向孟真時,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就浮出了危險的訊息。

房間裡光線昏暗,嚴廷君看著孟真的臉,她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一臉抗拒的模樣反而使他更為心動。他褪下她的衣物,在她沒做好準備時,就迎了上去。

孟真使勁兒推他,壓低聲音求他,但年輕男人高大的身體哪裡是她能推得動的。她疼極了,疼得眼淚都掉下來,卻始終沒有大喊大叫。

夜裡太安靜了,喊叫聲會吵到隔壁鄰居的,說不定還會有人報警。她自己懂法,她和嚴廷君是情侶關係,報警沒用,那隻會讓事情變得更難看。

到了後來,孟真已經麻木了,只是咬牙忍著疼痛,心裡只剩下屈辱和不堪。

好一會兒,嚴廷君終於結束了,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咻咻地大喘氣。孟真死魚一樣地躺在那裡,雙目圓睜,望著虛空。

嚴廷君動了一動,分開了彼此,他的神情漸漸變得溫柔,抱著孟真,吻著她的耳朵,說:「真真,我錯了,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孟真像是沒聽到。

有那麼一瞬間,她記起了招娣。招娣臨走前,是不是就是這樣的遭遇?

嚴廷君又說:「那四萬塊,我收下了。從現在開始,你再也不欠我了,我們好好地在一起吧,不想和你吵架,我好久沒見你了,很想你。」

孟真:「……」

推開嚴廷君,她艱難地坐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慢慢地下樓去衛生間沖洗。

嚴廷君坐在床上,看著她單薄瘦削的背影,其實,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他只是想對她好,想把這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送給她。

他愛她,沒有嫌棄,只是心疼,想要她過上好日子。

嚴廷君甚至暢想過他們未來的家庭生活,孟真不用那麼辛苦地工作,只需做個幸福甜蜜的小妻子,每天侍弄花草,逗逗小狗,陪伴孩子,偶爾出去和閨蜜喝下午茶,做做美容美甲,逛逛街,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整個家的擔子,應該由他來挑。

鍾勵從來都不是那樣的女人,嚴廷君從小到大沒感受過太多母愛,他理想中的妻子和母親,和鍾勵完全相反。

但是孟真,卻和鍾勵越來越像。

第二天,嚴廷君起床時,發現孟真已經去上班了。

她每天都起得很早,7點20分以前必須要出門,否則就有可能趕不上8點半的考勤。

孟真還沒有獨立執業,工作時間不能自主掌控,一年多來,一直自覺遵守律所的規章制度,不遲到,不早退,出門辦事必報備,週末時常加班,連年休都沒休過。

但是這一天,她感覺很累。早上坐地鐵前,先去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藥店,買來一盒緊急避孕藥,看過說明,直接服下。

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這事兒可沒有萬一,孟真覺得按照自己的身體情況,若是做個什麼手術,估計得去掉半條命。

午休時,她依舊不適,乾脆向範李婷請了半天假。範李婷看她臉色很差,自然是准假,吩咐她回家好好休息,實在不行就去看醫生。

孟真沒有回家,給喬伊朵打了電話,去她工作的律所找她。

喬伊朵沒有通過司考,目前在一家小律所打雜,雖然上過幾次法庭,但都帶著一個掛證的小老頭,混得十分憋屈。

孟真到了以後,喬伊朵下樓來見她,兩人一起坐進大廈樓下的一家咖啡館。孟真沒有瞞著喬伊朵,簡單說了自己和嚴廷君的爭吵,最後問喬伊朵,有沒有住的地方介紹。

「啥?你要搬出來?」聽完孟真的話,喬伊朵驚呆了,「孟孟,不至於吧?我覺得嚴廷君不是要趕你走的意思啊,你是不是誤會了?」

孟真心情很差:「住在他那兒,名不正言不順,我不想住了。」

「不是,別!你這就有點矯情了,幹嗎和自己過不去呢?」喬伊朵勸她,「你以為外面房子很好租啊?就我那個破屋,十幾個平方,廚衛公用,一個月一千五,花我半個月工資,每個月要不是我爸媽補貼我,我早餓死了!嚴廷君那麼好一個房子你不住,就因為他說你幾句?何必呢!你聽我一句,別折騰了,他後來不是和你道歉了嘛。」

孟真沒想到喬伊朵居然不站她這邊,反問:「你覺得我矯情?」

喬伊朵有點為難:「也不是。就是我覺得吧,嚴廷君沒有惡意的,他就是說話難聽了一點,不過你是有問題,你倆是男女朋友啊,男女朋友哪能分那麼清呢?他條件那麼好,只是想對你好,你嘛又一直不領情,換我也生氣啊。」

孟真:「……」

喬伊朵的語氣充滿羨慕:「孟孟,你要知道,有多少女的拼盡全力就想過上這種好日子啊!你都不用自己去找,嚴大少自己就‘pia幾’一下掉你面前了。他多寵你啊!誰都看得出來,你就好好享受他對你的好不就得了?幹嗎非要搞得跟個女強人似的,和他一是一,二是二呢?」

孟真聽得都想翻白眼了:「朵朵,我和你住了四年了,你還不瞭解我嗎?我是那種想要靠著男人混吃等死的人嗎?我昨天聽他說話真是快被氣死了!他現在就能說我‘吃他的住他的’,以後保不準怎麼說我呢!我要靠他養了嗎?我自己不會養活我自己啊?!」

喬伊朵見她生氣了,趕緊順毛:「是是是,你真的很厲害,大學四年都能把自己給養活,還能過了司考,我是真的很佩服你的。那你說怎麼辦嘛!你和嚴廷君的問題現在很大呀,他家那麼有錢,你又那麼窮,我本來還以為能看到一齣現實版的麻雀變鳳凰呢!現在覺得有點懸。」

孟真失笑:「你也知道我很窮啊?你以為嚴廷君家裡是那麼好嫁的?《婚姻法》學得怎樣?像嚴廷君那種人家,除非是門當戶對的聯姻,普通人家的女孩兒想要嫁進去,先給你來一個婚前財產公證,你就說你籤不籤吧!」

喬伊朵聳聳肩,努努嘴,很無所謂:「籤啊!至少嫁過去的幾年,總是能過上好日子的,就算後頭離婚了,也虧待不了你。」

孟真搖頭:「但我不喜歡這樣。」

「可是,孟孟,事情的關鍵是你和嚴廷君之間有感情啊,你和他在一起又不是為了他的錢,對嗎?」喬伊朵苦口婆心,「你愛他,就不要讓他為難嘛,你總是這麼堅持,你倆就只有分手一條路了。」

從夜晚開始的大雨此時已轉為小雨,咖啡館外的街景因為雨幕而變得模模糊糊,就像是玻璃上蒙了一層馬賽克。

孟真轉著手裡的咖啡杯,看著窗外的雨景,淡淡地說:「其實,從和他在一起第一天開始,我就做好了和他分手的準備。」

喬伊朵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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