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紅燒肉丸

五個還少了?嚴廷君決定賭一把:「七個!」

孟真笑了:「錯,你輸了。」

「六個啊?」

孟真舉起一隻手,食指彎鉤朝上。

嚴廷君不敢相信:「九……個?」

「對,九個。」

如果是幾十年前,光榮媽媽的時代,生四個五個甚至九個十個孩子的家庭倒也不算稀罕。可是現在是21世紀了啊,嚴廷君難以想象居然有家庭會生九個孩子!

「那你們家豈不是有很多兄弟姐妹了?」想到那個場面,嚴廷君就有點暈。高中寢室裡住六個人,他都覺得太吵了,九個孩子,房子都能給震塌吧!

可是,孟真卻說:「現在沒有了,只剩三個了,我,我弟,我妹。」

嚴廷君問:「其他的都去哪兒了?」

「各有各的去處。」孟真冷冷地說,「我們家,又不是什麼好地方。」

車子開到學校,嚴廷君和孟真下車,一起走進校門。

寢室樓在學校最深處,從校門走過去得走十幾分鍾。一路上,返校的學生不少,孟真發現很多女生在朝嚴廷君看。

她重新打量身邊的人,他穿一件寶藍色的羽絨衣,窄窄的黑色破洞牛仔褲,腳蹬鉚釘皮靴。這麼冷的天,腿上的皮膚就從破洞裡露出來,看得孟真都打了個寒顫。

嚴廷君走路目不斜視,單肩挎著個背包,兩隻手插在兜裡,姿勢瀟灑得彷彿在走t臺。孟真想,他大概經常會受到這樣的注目禮,已經習慣了。

走到男女生寢室的分岔路口,孟真對嚴廷君說聲「謝謝你送我來學校,拜拜」,就要往前走。嚴廷君卻一伸手,拎小雞仔似的揪住了她的衣領,把她拖了回來。

孟真如臨大敵,剛要大叫,卻聽嚴廷君淡淡地說:「說好了一起吃飯的。」

孟真訝異:「什麼時候說好的?」

「車上,我輸了。」嚴廷君指指食堂和小飯店的方向,「你想吃什麼?我請客。」

孟真:「……」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食堂裡,嚴廷君打量孟真的餐盤:一兩米飯,一份黃瓜炒蛋,一碗免費鹹菜湯,沒了。

「你就吃這個?」他指指那份黃瓜炒蛋,「一個菜,夠了?」

孟真點點頭:「兩個菜的話,我吃不完。」

嚴廷君自己是點了兩葷兩素的,這時候都有點下不去筷子:「你吃得也太少了,怪不得你這麼瘦。」

說著,他從自己的紅燒肉丸子裡,夾了兩個給孟真:「給你加個葷菜,我還沒吃過。」

「謝謝。」孟真沒有拒絕,要是葷菜能點半份,她可能也會點。

兩個人吃著飯,一個平頭男生突然竄了過來,坐在了嚴廷君身邊:「嚴大少!回得挺早啊!」說著一雙小眼睛就往孟真臉上瞄,「這位小同學是誰啊?介紹一下唄。」

嚴廷君沒好氣地看他,孟真低頭吃著飯,沒吭聲。嚴廷君說:「這是我初中學妹兼高中學妹,叫孟真。孟真,這是我室友楊來。」

孟真很小聲:「你好。」

「你好你好你好。」楊來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手肘捅捅嚴廷君,「很難得啊,你居然吃食堂。」

孟真一愣。

嚴廷君眼神冷冷的:「很奇怪嗎?」

楊來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不奇怪不奇怪,那你們慢吃,我也去吃飯了。」

說著,他就去了不遠處的一桌,那邊還有其他兩個男生在吃飯,三個人擠眉弄眼、嘻嘻哈哈地往這邊看。

「都是我室友。」嚴廷君說,「你不用理他們,都很無聊。」

孟真問:「你平時不常吃食堂嗎?」

「我喜歡吃米粉。」嚴廷君似乎心情不錯,耐心地給她解釋,「其實我不是錢塘人,從小是在d省黎城長大的,小學畢業才來的錢塘。我老家那邊主食喜歡吃米粉,所以住校以後,我就讓東東飯店的老闆給我做米粉吃,來食堂就比較少。這邊的菜系我不太吃得慣,我口味偏酸辣。」

d省黎城……已經在祖國西南部了,離錢塘好遠。怪不得,嚴廷君說話口音不像本地人,有點軟糯,尾音會拖長,但他聲音很好聽,是清清朗朗的少年音,聽著十分悅耳。

孟真問:「你爸爸媽媽工作調動才過來的嗎?」

她想,他們可是住芬芳滿庭的人家啊!

嚴廷君搖搖頭:「我爸媽到錢塘已經有十幾年了,做生意,我在老家是被我爺爺養大的,還有謝叔。我應該算是個留守兒童吧。」

孟真有點意外,問:「那你爺爺呢?和你一起過來了嗎?」

嚴廷君又搖頭,吃了一口菜,道:「我爺爺死了,生病,我沒辦法才過來的,要不然,我才不來呢。」

他似乎不願再多說,孟真也沒有再問下去,畢竟,他們一點都不熟。

吃完飯,孟真要回女生寢室樓了,兩人分別時,嚴廷君說:「剛才和你說的事,別說出去。」

孟真點頭。

嚴廷君看了她一會兒,突然伸過手來,揉了揉孟真的腦袋,這個動作讓孟真驚呆了,跳開兩步惡狠狠地看著他。

嚴廷君訕訕地收回手,說:「抱歉,你的腦袋在我面前這個位置,我能看到你頭頂,就……剛好可以上手摸。」

孟真要氣死了!身高這個事兒是她的硬傷,簡梁動不動就薅她腦袋,她倒是習慣了,這個嚴廷君居然也這麼做?

什麼叫剛好可以上手摸?難道在他們大高個兒眼裡,她就是個玩具嗎?!

「不要摸我頭!」孟真嚴肅認真地警告他,「我不喜歡別人摸我頭!」

嚴廷君把手插進兜裡,聳聳肩:「好吧,希望你能再長高一點兒,那我就摸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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